陈唯芳手指微顿,到底是覆了上去,若无其事轻抚这个比自己小上不少的年轻人头顶。
陈唯芳缓声轻道:
“明主虽已发话让你去坛城,可让我来置办,我便能给你行些方便。”
“我给你多指派些下人,医官,再给你一队兵卒,还有府衙中有不少典籍......这些通通都带上,一来照拂你与你阿妹,二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你如今虽废足,却不能自暴自弃。”
谆谆教诲,循循善诱。
这是春日时自己亲爹都不曾有过的和善教导。
只是三两句,便令车厢内那道本就难以压抑的哭声,更嘹亮了些许。
一切,一切都没有了。
然而,然而,有这样温柔的长者。
好似,一切又可以重新开始。
陈唯芳听着哭声,透过帘子缝隙,随意看着外头人手奔忙,看着看着,方才轻轻叹了口气:
“傻孩子,我不愿瞒你,我此番来送你,带你见一路邕州风光,等到坛城,你需得好好振作起来,往后才能多帮帮我。否则我一人,很快便要被春日见那小子踩在脚底.......”
“对了,还有一事,需得提醒你——”
那哭声一顿,春日时重重点了头:
“师长请说!您此番如此助我,说是再生父母都不为过,您说什么,我都相信您!”
苍生一日,终到末尾。
黄昏卷云,紫藤萝的花穗沉沉悬坠,如蛰伏的暗影,倾轧过俯身哭泣青年......另一只尚且完好的腿脚。
日光与阴影割裂,宛若暗刀,终将吞裹那一处脆弱不堪的血肉。
陈唯芳若有似无勾了勾唇角,却又很快化为哀伤:
“明主其实不喜欢底下人内斗,故而你若想出仕,或许得将你脚伤由来瞒住.....起码先瞒一段时日,若春日见能回来,最好也同他好好交际......”
“如此一来不打草惊蛇,二来恰当的隐瞒,也好让明主安心,你说是不是?”
? ?阿芳:“小小春日,手拿把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