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疯,不就是疯?
寻常街头也不乏疯疯癫癫的人,全都是疯病,难道春日宜的情况还能特殊一些?
杜杀女想不明白,索性一马当先,带着两人往前院走。
不过数百步路,杜杀女脑海中想了很多。
然而,当她当真见到前院真实的情况后,只一眼,她便明白为何余略沉下脸时,隐隐还有一丝厌恶。
宅邸前院滞闷的浊气里,朽木担架歪斜立在阶下,宛若一具囚困秽物的陈旧棺架。
那个怀有五月身孕的女人被粗麻布条层层桎梏,四肢与胸腹被死死勒紧,将她整个人牢牢钉死在木板之上,分毫动弹不得。
然而这漫天的布条下,却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裂痕——
布条刻意避开隆起的小腹,却愈发衬得那处微微鼓胀、诡异突兀。
女子有孕在身,可偏偏,她早已不似活人,更似一缕被污浊寄生的畸形躯壳。
这具躯壳之上,本该规整的皮肉尽数溃烂斑驳。
而她的双唇,早已被反复啃噬得残破翻卷,皮肉撕裂,残缺的肉茬狰狞可怖,堵不住喉咙里不断溢出的浑浊嗬鸣......
很显然,所有伤痕,皆出自她自己的啮咬。
有人阻拦过她。
显然有人真切阻止过她。
只可惜,结果显而易见......
如今,那双缚在担架两侧的手腕布满交错密集的齿痕,深浅创口渗着乌红血水,顺着木架纹路缓缓流淌,积成暗沉腥臭的血洼。
胸口衣襟下的皮肉亦是伤痕累累,细碎齿印层层叠叠,血渍浸透粗布,晕开大片发黑的湿痕。
她或许从前是个美人。
只可惜,杜杀女终究无缘得见。
杜杀女并非没有见过血腥的场面,然而此情此景,只扫了一眼,她便下意识挪开目光,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