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必多说,可聪明人心中,好似都心知肚明。
只是,今日偏偏有人漏算了一点——
这天下,不只有聪明人,也有难得糊涂,且还愿意故作不解的‘蠢人’。
陈唯芳走出两步,再难前进分毫。
廊下寂静几息,这位容色已故的美人,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袖摆,竟被人捉住了。
陈唯芳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显露出一丝骇然,下意识回眸,果然对上一双熟悉的双眸。
杜杀女似乎也对自己留人的举动有些不可思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揉着手中袖袍一角,把玩几息,才无奈笑道:
“好阿芳,你可真能磨人。”
若是放在平日,若是换做旁人,今日说这种话,她少不得便要记在心里,彻彻底底查一番对方到底做了什么事儿。
毕竟,忌惮,猜疑,都是她除了装疯卖傻以外最擅长的事。
还是那句话糙理不糙的俗语,孩子说想上茅房的时候,多半已经拉裤兜了。
阿芳今日如此心虚追问,她若放手去查,肯定能抓到一些把柄。
不过,对面是阿芳。
或者说,谁让对面是阿芳呢?
戏本中,穷小子能忘当年卖尽嫁妆,助他进京赶考的糟糠之妻。
戏本外,杜杀女却忘不了抛下安稳日子,为她鞠躬尽瘁的陈唯芳。
没有痴奴和陈唯芳,她到现在,大抵也只是苍城外一个卖凉膏的农女。
她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来源于他们。
所以,哪怕是问心有愧.......
她也想偷偷留下阿芳。
袖袍下传来隐隐战栗,杜杀女叹了口气,顺着衣摆,摸到了那只正在发颤的手,将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