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若远山的温雅美人将手中锦缎放下,柔声笑道:
“索性元隆方才已睡下,不如等会儿让痴奴出来捉笔吧。”
“我仔细想了想,平日我掌管内院,明主要安置春日兄妹,开库房等琐事办起来难免有些麻烦。”
藤萝垂落,清古绝俗。
不发火的陈唯芳,眉眼卓然,冰心玉魄,连垂眸都如玉颓青山。
正是此时此刻,杜杀女终于从这段时日差点儿成为定式的‘阿芳只知道娇惯孩子’思绪中,回忆起从前那温柔大方,比贤内助还贤内助的阿芳。
阿芳总是如此贴心,面面俱到......
饶是她如今手中的邕州放在天下各州府里,并不起眼。
饶是她如今晚了荆州牧一步,兵马也没有对方多,大概无法顺利起势。
饶是她从他跟她开始的第一日起,便没有给他发过实打实的俸禄工钱......
他也仍然痴痴跟着她,半步都不离。
白日操劳,入夜甚至还给她带孩子,哄孩子......
这天下,除却痴奴,只怕再找不出第二个如阿芳这么好的人了。
至于疼孩子,都说隔辈双倍疼爱,阿芳这么大人,没有妻子,父母早年便也望背......
如今眼皮子底下好不容易有个孩子,那本也是应该嘛!
况且那样的阿芳,会生气,会吵闹,看着当真是很有人气!
杜杀女心中松了松,也往内间探了探头,眼见内里阴影晃动,显然是听见,且有将孩子哄睡便出来的迹象,便也张口答应了下来:
“行,走。”
两人并肩前行,往外走去。
廊下戚戚,四处静谧。
杜杀女一出门,便一时被外头的日头晃了眼。
然而也不等她揉眼,身旁便适时递来一方软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