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于正日张筵,则生辰时日外泄。有心者得之,便可假巫蛊以构陷。
末学愚见,宜另择时日,淆其期序,再行宴贺。
使人莫辨真实生辰,奸谋无从着手。
区区浅虑,敢呈吾师,望熟思而裁之。
敬颂道安。
言不尽,观顿首。】
.......
春日见到底是天资充盈。
不过百字,便将心中所言一蹴而就。
一张纸内,既提到前朝有巫蛊大祸,奸人拿到贵人的生辰年月,施行诅咒害人的巫术,酿成大案,牵连无数人。
又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以担心生辰时日泄露为名,劝自家师长切莫在恰巧百日之时设宴,以便混淆真正的生辰八字,掐灭奸恶之人的心思......
春日见了解这封信寄出去之后,会有什么结果。
他不是了解师长,而是太了解自己的脾性。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脾性,对自己来说,一味的顺从绝对是没有用的。
正如往日让他恨到咬牙切齿的仇人,在对方听从他的话,顺从砍下左足之后,他对对方的兴趣,便降到了最低。
师长对他,或许也是一样的。
若是一味予取予求,或许师长永远也不会将他放在眼中。
可若是这回决口不提,更不送信中那些珍宝,反倒是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建议元隆百日宴同真正的百日之间,隔上些许时日......
或许师长才会惊奇发现,他,春日见,还有些价值。
灯下捕虚影是极难的事,在天亮之前,谁也不知道谁是谁的替身。
不过,好在爹娘死后,世间最后一丝拘束他的绳索也没了。
春日见这回确信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足以熬到天亮。
他将信笺阴干,随即唤来心腹。
心腹脚步匆匆,穿过新置办下的院落廊下,应声而来。
春日见报上熟悉的收信处,将信笺递给对方,眼见对方还没走,立马意识到不对之处:
“......怎么还不去?难道还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