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眼,一股沉郁暴戾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混杂着山野的潮气与浓重的疲惫颓丧。
棚屋之内,寂静得压抑,没有灯火,没有动静,却藏着濒临爆发的焦躁与疯狂。
欧阳安停在棚屋门口,微微垂眸,恭敬出声:
“王兄。”
姒洱早已听到声,却没有第一时间作答。
他如今鬓边发丝杂乱枯槁,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却仍不想轻易抛从前的体面。
他,他只是夺权败了而已。
虽然一朝倾覆,半生筹谋尽数化为泡影......
可他仍然是从前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世子。
虽然兵败仓皇出逃之际,为求自保,狠心抛妻弃子,斩断所有牵绊,逃窜至此......
可他从未后悔,只恨谋划不周、棋差一着,只恨天意弄人,让他满盘皆输。
“你怎么来了?”
姒洱的嗓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石磨过,带着压抑的怒火与颓丧。
欧阳安没有应答他的问话,抬眸看向这位穷途末路的昔日世子,神色恭敬,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缓缓开口:
“王兄很想翻身吗?”
一句话,精准戳中姒洱心底最深的执念。
姒洱闻言,周身紧绷的情绪瞬间爆发,他猛地挺直脊背,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语气满是愤懑与不甘,带着极强的讽刺:
“你若是我,坐拥半生权势、万千谋划,一朝尽毁,沦为丧家之犬,你难道不想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