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如今大了,有自己的心思,若有不喜,全当小字或小名就好,不必全然当真。”
那薄薄一封户帖,着实是惹眼,痴奴眼睛死死盯着东西,好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
这幅模样,显然算是好说话了。
白立人本觉此处风大,正要再劝折返,话到嘴边,到底只道:
“痴儿,阿爹还有一句话要说——
你今日回返后,记得同那女主上说,阿爹有银钱,阿爹有很多很多银钱。多到......多到足够让她心动,也足够买下你和孩子,若是她以后要舍弃你,一定先卖给我。”
一定,务必,先卖给他。
他这辈子,一步迟,步步都迟。
年少时,就曾因没有银钱,而被村中里正占走了最后二十几亩良田。
青年时,又因为掏不出买下心上人的钱,而只能眼睁睁同亡妻错身而过。
如今人到中年,却终于可以高声说一句——
可若要论贪银钱,论官场上的长袖善舞,世间鲜少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
银钱困住了他大半辈子,却终究能为他所用一次。
若是再能将人买回来......
若是再能将人买回来......
无论多少银钱,他都是愿意的。
秋日风大,到底是有些迷眼。
痴奴沉默许久,才压下眼底涩意,开口道:
“我明白,阿爹此去也保重......往后,书信频寄无妨。”
这意思,便是在说,人虽走,可往后,还是愿意同培养父子情谊。
白立人自然听懂了,也正是因为听懂,才分外不愿离去。
可不走又如何能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