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感怀,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故而,只能一遍遍呢喃道:
“你们放心,你们放心.......”
“这回我回广州府,肯定为你们争下一片家业,只要我往后能活一日,我有多少东西,就给你们送多少......”
白立人确实资质愚钝。
正如他当年没能看出,那名妓想要的不是飞黄腾达,富贵逼人。
事到如今,他也没能看出,痴奴将孩子递给他,已不是为了哪位女主上,而博他的忠心。
白立人抱着襁褓,翻来覆去地许诺往后的宝物奇珍,元隆听不懂那些,小臭脸都更皱了几分。
痴奴这回倒是没有着急解救孩子,只是缄默又缄默,方才缓缓开口问道:
“阿爹当年知道我的存在,可有给我取个名字?”
这问题,困死他无数个日日夜夜。
没有人能理解他对名字的执念,也素来没有人能回应他这份执念。
然而今日,一切与从前似有不同。
白立人本还在絮叨,闻言稍稍收敛,颔首道:
“有的,有的,阿爹还给你办了户帖,如今正在怀中。”
“阿爹这趟过来,本是一切都准备好了,要将你带走的,可你先前张口就是太宗皇帝给你赐名痴奴.......”
他这辈子,对人好的唯一手段,就是银钱。
这一趟来,也本不敢逞什么亲爹的架势与威风。
孩子这么一说,他哪里还敢掏什么户帖?
白立人自然不知痴奴对姓名的执着,只知道痴奴如今问起此事,倒是全了他一番心事。
索性元隆的脸色实在难看,白立人虽有些不舍,但还是将孩子还了回去,又从怀中掏出一物,小心放在孩子的襁褓之上:
“这是你的户帖,此地风大,你待回去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