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寥廓,远雁横秋。
痴奴这一句,旁人听来或许没有什么......
然而,对他来说,委实已经耗费他毕生里对父亲这一人物的揣摩。
‘父亲’二字,对他来说,是遥远的,陌生的,甚至......天然带着些许说不出的抗拒与憎恶。
他为利而屈从,根本没有管验证身份之事,纳头便拜。
如此草率,他相信对方肯定也是能明白自己的心思......
自然是为了银钱,为了名利,为了往后数不清的好处,为了往后自己的孩子路途能够顺利一分。
只要有这些,谁都能是他痴奴的爹。
是的,他先前,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只是,不知为何,看到那满头白发,年轻不再的男人狼狈朝自己奔来时,心里就像被谁砸了一拳。
痴奴肯定,自己很爱元隆。
毕竟,父母之爱子,天经地义。
可好像,谁也没有告诉他——
若是面前这近乎陌生,只堪称有几面之缘的男人,也在如他爱元隆一般,在往前不知道数十年的日日夜夜里爱着他.......
那他,又该当如何呢?
不清楚。
不明白。
从前金陵的那场雨,终究已经过去。
死的人说不准早已投胎,而活下来的人,或许......终究还是要往前走。
痴奴安定下心神,手腕发了些力,小心将手中的元隆朝面前之人的手中递了过去。
元隆还是那张面对旁人时特有的小臭脸,既不哭,也不闹,就是皱着眉,表达自己的不舒服。
白立人却哪里管这些,他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抱上孙儿,这一抱,没忍住就是两颗滚烫的泪水砸在了襁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