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边无芳景,三月不见春。
陈唯芳入眠时万物已歇,初醒时,天色却仍未大亮。
按理来说,以他平日里的习惯,醒了便是起了,起身洗漱一番,便得去做事儿。
但今日......
不知是昨夜临睡前忧思太多,还是身上布衾将用多年,早已沉重的缘故,他试了好几次,也没能起身。
累。
累。
累。
最近这段日子,着实是有些太累了。
明主手下缺人,寻常县城里有县丞,分管民政、粮马、水利、户籍,有主簿分管文书、仓储、税收、账目,有典史专职治安、捕盗、监狱......
可墩城却孑然不同。
先前此城还没有到明主手上时,前县令欧阳乌便处置了一大批上上位县令的亲信以及书吏,换做自己的心腹。
等明主埋伏欧阳乌,夺下墩城,为防事情泄漏,又处置了一大批身为欧阳乌心腹的安南细作......
两轮大清洗,一来二去,到如今整个县廨除了他,只有几个办事儿青黄不接的年轻小吏......
实在是寻不出人来干活。
缺少得力属下的结果就是,直接缺了一道粗筛的过程。
所有的公务,无论大小几乎都要他一一过目定夺,否则底下人便不敢轻易去办。
饶是他尚且正值当年,也经不起这样的磋磨。
日夜不分的公务,案牍上的公务却还是一点儿都不见少......
这日子过的!
陈唯芳微微叹了一口,却不是怪自家明主,确实在思索另一件放在旁人眼中或许微不足道的事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