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奴出生贱榻。
这是杜杀女先前就知晓的事儿。
无论是他言语中透露的青楼,慈幼堂,亦或是出慈幼堂之后,训练幼童们的兵械营......
点点滴滴,甚至连名字,都是他挥之不去的卑贱出身。
她有数次也想宽慰痴奴,告诉他,前朝也有不少给孩子取带‘奴’的小名贱名,以求好养活的爹娘。
然而,只要稍稍细想,便也知道,有小名,就会有大名。
他们的爹娘给他们取一个端正的大名,再取个祈求护佑的小名。
但痴奴,但她的痴奴......
从来也没有什么大名。
正如,正如时至今日,仍不知姓名的‘柳儿’一般。
这天下没有名字的,不仅有柳儿,还有她的痴奴,还有千千万万不知姓名的人,在无尽挣扎。
那个柳儿被打死了,而痴奴更像是咽下苦、忍下痛,终于争出一点儿苗头的另一个‘柳儿’。
所以,他更清楚,一点儿都不能退,一点儿也不能后悔。
若是后悔,那些从前的苦和痛,就都白挨了。
若是杜杀女在此地失望倒下,那这个柳儿,以及背后无数个留不下姓名的柳儿......
可就都白死了。
痴奴眉眼处那抹郁色太深,太真。
或许是因为难得袒露自己狠毒的心思,又或许,只是因为冷。
他始终不肯放开缠绕着她的手。
杜杀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原先因那颗血而逐渐冷透的心,也终于开始重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