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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前,杜杀女其实以为人能有很多称呼。

例如,一位,一个。

再不济,或许也是一条人命,一具尸体。

不过,杜杀女今日方知,原来形容人,还能用【桶】,还能用【包】。

而夺走性命的,不但能是短兵利器,还能是【闷响】。

不是撞击声,是一种更闷的、更沉的、隐约能听见肌肤寸寸撕裂的声响。

一下接一下,密得像雨点打在瓦上,却没有雨点那么轻。

初时,赵大牛的脊背还弓了一下。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凿凿密密的板子下去,他便不动了。

板子落在一个已经不会动弹的身体上,声音渐渐变了,从闷响变成湿漉漉的、黏腻的声响,像有人用木槌反复捶打一块浸透了水的厚布。

血肉模糊。

这个词她听过无数遍,在话本里,在茶楼的说书人口中,在她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谋划里。

然而,然而。

她从来不知道这四个字落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会是这般景象。

赵大牛的脊背已经认不出是脊背,衣裳碎成布条嵌在肉里,肉碎成糜糊在骨头上,骨头碎成渣滓混在血里。

血溅开来,周遭的人却往后退了。

他们在怕。

他们在怕。

不过,不是怕这样血气滔天的场景。

而是怕鲜血溅到自己干净的衣裳、新做的鞋子、手里提着的香烛供品。

一个穿藕合色褙子的妇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那几点深色,撇了撇嘴,拿帕子蘸了唾沫去擦,擦不掉,便皱了眉,嘴里嘟囔了一句“晦气”,绕过那摊还在往外蔓延的血迹,往慈云观的方向走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满满当当地堆着上好的檀香,小丫头踮着脚尖跳过一摊血水,脚步轻快得像跳过一洼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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