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算被所有人攻讦,也无人真正奈何得了他。
因为他的君王会无比偏爱他,会为他挡住所有的质疑和诋毁,把他珍藏在金匣子里。
他总幻想着得到极致的偏爱。
他被踩倒在地时,想自己没办法。
这个‘没有办法’,不是被人事逼迫,威逼利诱不得不丑态频出的‘没办法’。
而是他有预感,自己会沉溺在与她的爱恋之中,难以自拔,甘愿付出一切的无奈。
杜杀女在城下射出那一箭,他认定所爱之人为心中的天子时,他注定难以逃离这一场神魂颠倒。
他的臣服,永远杂糅着迷恋。
他上瘾,他疯魔,可他仍旧全然沉浸其中,无可救药。
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心甘情愿任人践踏,只为继续做他那一场乱臣贼子的美梦。
可她若不能成事,他也不会退去。
他只是会退而求其次,想要与她共沉弱水,纠缠着融为一体。
亦或者,被心爱之人藏在金匣子里,埋骨于桂水,远离乱世纷扰......
他其实,从没有什么真正想要的。
他这辈子所得的太少,所以,无论给他什么......
都好。
什么都好。
其实,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只要不被丢下,什么都很好。
“滴答。”
一滴温热落在他的手背。
痴奴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火光昏暗,水珠在手背上凝着,亮晶晶的。
痴奴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
不是他的。
这颗泪,不是他的。
那能是谁的呢?
痴奴缓缓偏头,望向杜杀女。
杜杀女其实早已没在看他,只是望着灶火,在发一个很长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