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风歌随意拨弄着桌上的书册,投来的目光让苍狸感到浑身不适。
那种高傲的漠视,仿佛看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尊价值不大的器物。
完全符合他最初对骆风鸣的猜想。
没成想最后却是在对方胞弟身上,体会到了这种眼神。
“按规矩,我本该要了你的脑袋……”
骆风歌忽然笑了笑,靠在椅背上:“不过你跟随兄长多年,若是由我来处置,不免有些逾越,所以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天妖府需要隐忍,但骆家与珩水的恩怨尚未消解。”
“你们惹出来的事情,应该明白怎么解决吧?”
说罢,骆风歌的脸上多出一抹寒凉。
“……”
老何心如死灰地立在原地。
他甚至希望骆风歌真的怀疑是自己坑害了风鸣少爷,痛快地摘了他的脑袋。
至少这样,对方看上去还算个人。
没有解释,骆风歌只字不提那个计划,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太明白。”老何摇摇头。
“唉。”
骆风歌轻叹口气,探出指尖:“你带上他,自行去往珩水,解释清楚这一切皆是误会,就这么简单。”
没了外人在场,这位少爷显得随性了许多,乃至于畅所欲言。
丝毫不顾及这些话传出去,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
因为站在这方桌案前的,是两个尚未洗清嫌疑的“罪人”,不杀他们,是因为没有证据,且顺便显出自己的大度,以及对兄长的追忆。
“啥?!”
苍狸脸色骤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才懒得管这兄弟两人的勾心斗角。
但什么叫让自己去珩水?
就他做的这些事情,去了水族的地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应该是没有活着走出来的风险。
“误会啊……”
老何沉吟良久,终于是洒脱一笑:“老仆知道了。”
对方并没有派人监视或者押送。
那正常人就不可能去往珩水送死。
况且以主仆二人的感情,他也绝不会对杀主仇人低头。
骆风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自己两人滚蛋而已,彻底抹除掉兄长留在府中的最后一丝痕迹。
珩水容不下他们,天妖府也容不下他们。
但凡露头,便有性命之危。
老何自然知道带着苍狸去某个阴沟里藏一辈子。
“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我。”
这位老人步伐蹒跚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来到门口处,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不划算。”
骆风歌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认认真真地擦拭着指节,嫌弃道:“处理不妥,容易脏了我的名声。”
“呼。”
闻言,老何不再有丝毫留恋,迈步跨出了这道门。
苍狸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像个委屈包似的跟在后面。
他妈的,别让你猫爷再找到更大的靠山!
本以为从此飞黄腾达。
没成想赏赐没拿到,反而落得了这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