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来:“他是我的人,就算要将其物尽其用,也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啧。”
闻言,余通玄重新扫了她一眼,略感几分意外。
他先前就在想,一个能从绝境中杀出来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什么仁善之辈。
没有歹毒心肠,如何斗得过虎豹豺狼。
譬如前些日子,在刚刚听见自己名字时,对方径直丢下苏景慈,转身就想置身事外的举动可不像是假装出来的。
现在开始扮起舍不得抛弃属下的好主子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苏景慈总是要杀的,死在何晚白手里,便是那小辈的踏脚石。
若是死在余笙手里,便是她来上演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从而彻底洗清自己身上的污名。
此女看似好像让步许多,实际上什么都没损失,还白白赚了名望。
“可以。”余通玄点点头。
他此行下山,乃是为了重振仙门香火。
多折磨苏景慈几天,正好还能方便此事宣扬出去。
至于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有自己坐镇此地,谁能翻得起浪花来。
“你们告诉姓何的,把事情办利落点,我要的是苏景慈亲口承认叛妖罪孽,若到时候,这位总兵口中出现了半句对本座不利的言辞,他知道后果的。”
余笙现在已是山神家全力托举的天骄,往后是必然踏入元婴境界的存在。
她的威胁,可没人敢于无视。
只是这句话送过去,不晓得总兵又要遭受何等的酷刑。
“……”
阮氏兄妹还有丁贤等人,皆是神情微怔地看了过去。
众人很难想象,这种话语会是出自山长的口中。
他们看出了余笙现在自身难保的处境,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无力。
其实从余通玄现身开始,哪怕是最乐观的阮湘灵,都没想过师父还能继续活下去。
她们今日前来,只是希望山长能够帮忙说两句话,至少给总兵大人一个体面。
一位替雍州百姓奉献此生的修士,不该在临死前遭受这般侮辱的对待。
对方就算悄无声息地死在阴暗的房间里,也没道理被挂在刑台上,对着九府的百姓,被扣上祸害苍生的叛徒之名。
众人大概能听出来,余笙这句话里的重点,是她要听见总兵“亲口”向天下承认罪责,显然是想再拖延几日时间。
可这群人却不知道究竟要等来谁,才能改变这个结局。
仍是那位力挽狂澜的小妖王?
要知道林大人前往龙脊嶂,本就是为了暂避余通玄的锋芒,总兵已经栽进去了,又怎能再将小妖王牵扯进来。
“遵命。”
常奕俯身拱手,神情复杂地转身离开了闲云阁。
随着众人离去。
余笙埋下头盯着鞋尖,眼底浮现几分茫然。
自己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那么多了。
两人私下闲聊的时候,苏前辈偶尔会自嘲调侃道,从其师兄元渊叛妖的那天开始,他就常常会梦到妖军攻破雍州,浩浩荡荡亲临府城的情形。
只可惜他这辈子的运气,大抵都因为能苟活至今而耗光了。
此生恐怕难有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机会。
……
冷清的静室内。
一条条赤着上身的无心尸首,就这么整齐并排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