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林舒还未赶回来后。
她挤出笑容,乖巧回头道:“晚辈明白了。”
如果余启恒在世,就会发现,这姑娘脸上类似的笑容,他也曾在溪畔看过一次。
“嗯。”
余通玄轻应了一声。
他不在意这小东西的狡黠和善变,毕竟若真是个淳朴老实人,对方都无法活着离开雍州关。
只要表面上肯臣服就够了。
众人皆是在替山神爷搜敛香火,只要能做好这件事,别的都随便。
就在这时,阁楼外却是响起了阵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山长!何晚白要下令搭刑台,他们……”
率先闯入进来的身影正是阮湘灵,只见其满脸慌乱,嗓音罕见地带了些哭腔:“他们要问斩师父!”
在其身后,乃是脸色阴沉的阮长风和常奕等人。
丁贤这群斩妖大将,眼底则是布满了殊死一搏的杀机。
替朝廷当了大半辈子的差,在最后时刻,何晚白却要硬生生地逼着他们堕妖。
那便干脆顺了对方的心愿!
紧跟着,众人的呼吸和话音声不约而同地止住。
他们都看见了端坐在阁楼最深处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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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通玄身形瘦削,给人的感觉却如山神化身,强大且不可撼动。
“没必要这样吧?”
余笙攥了攥手掌,回头朝老人看去,讪讪道:“大不了让姓何的当总兵,给苏景慈留一条活路,他毕竟替我办了这么久的事情,总有份苦劳在。”
“……”
余通玄安静地盯着她,并没有回话的意思。
被这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余笙略微抿唇,她就知道,这老东西才没那么好说话,先前那副轻拿轻放的态度,也是需要自己先付出代价的。
这代价便是苏景慈的命。
唯有她眼睁睁看着总兵死了,余家才会给她“改正”的机会。
“啧,我去瞧瞧总行了吧……”余笙起身朝门外走去,只要能多拖一会儿,事情就仍有转机。
“老夫先前已经说过了,要学会摆正自己的位置。”
见状,余通玄有些失望地耷拉下眼皮。
祂仍旧没有任何动作。
但余笙的步伐却是倏然滞凝在了空中。
御风的青鸾,竟然也会被风所困。
她的血液在奋力地涌动,浑身的法力撞击着脏腑,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分毫。
“这,便是我要教你的第一条规矩。”
“学会怎么去听长辈的话。”
余通玄缓缓站起身子,走出了桌案,随着他的话音声落下,余笙身形不受控制地倏然倒掠,重新回到了那个位置上面。
她仍旧坐着属于山长的椅子。
但也仅限于此。
不着家的野孩子,已经不再青涩,是时候该学着怎么洗去身上的野性了。
“……”
余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破局之法,却发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法子都发挥不出丝毫作用。
良久后,余笙似是认命了那般,重新睁开眼眸,叹息道:“罢了,既然一定要让苏景慈来承担责任,那就多吊他几日吧,到时候由晚辈亲自操持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