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自不同的大府,身份各异,皆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人暗算,而后连夜送来了安仁府城。
长发男人盘坐于冰凉尸骸的中间,苍白脸庞上噙着一抹诡异的享受。
之前有苏景慈盯着,他动起手来还需要先捏造罪名,欺上瞒下,直至手底下有了批自己人以后,情况才稍微好了些。
可自从接手了总兵的位置后,这些麻烦已经通通消去。
在那些仙门巨擘眼里,斩妖司就是一条随意使唤的狗。
但对于大部分普通人,亦或者修士而言,这座庞然大物可谓是手眼遮天,只要他们还身处于九府之内,但凡被盯上了,简直插翅难逃。
何晚白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随便拟个章程发下去,自会有人将这群“妖邪”给抓获送来。
“……”
静室的角落里。
同样赤着上身,浑身上下布满干涸伤痕的苏景慈,此刻已是气若游丝。
他蜷缩在墙边,沉默盯着地上的尸体。
每每有人进出,送来新的无心之人,他便会暗自计数。
然后将这些尸首的数量,与齐家祖祠里那些尚未解开锁链的心脏做对比。
唉,就快齐了啊。
他略微垂首,开裂的眼骨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姓何的终于凑到了那位齐公子的大多数分魂。
也就意味着,对方即便重来一世,仍旧是雍州齐余两家,最先踏入元婴境界的“小辈”。
这场嬉戏人间的游历终于迎来了尾声。
当银瞳白狼夜游神睁眼的刹那,九府的闹剧也会随之终结。
苏景慈已经不敢再期待什么恭迎王师的戏码,他现在只希望林舒能快点收到消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远遁而逃。
千万,千万别再回来!
踏踏。
随着从容不迫的脚步声,苏景慈眼底多了一双镶甲长靴。
何晚白慢悠悠蹲下,像拽死狗似的把他给扯了起来。
他饶有趣味地盯着这位前任总兵的眼睛,伸手将其脑袋按在了坚硬的墙壁上,嗓音沙哑道:“告诉你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你出了多大力气,才把那位余家小辈托举到如今的地位。”
“但我刚刚收到消息,她打算以你的命,来助她再往上踏出一步。”
稍显可惜的是,哪怕何晚白极力放缓了声音,却也未能在苏景慈脸上捕捉到自己想看的悲凉和愤怒。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那种狡兔死走狗烹的自觉。
“不过还请你放心。”
“我的东西,别人夺不走。”
何晚白喃喃出声,随后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期待已久的事情,怎能让旁人抢了风头。
当初这位总兵大人,当着众人的面,让他滚下那个位置的时候,可是让他颇感没面子,总得找个机会把颜面捡起来。
那余家小辈还真够贪的。
只可惜,就算有余通玄替其撑腰,自己也照样不会卖面子。
往后的元婴巨擘?
嗤。
何晚白冷笑一声,朝着屋外投去眼神:“送他上刑台罢。”
他没有跟苏景慈过多浪费口舌,教其上了刑台以后该怎么说话,要如何承认罪孽。
以对方的脑子,应该能想明白,丁贤等人至今还能活着是因为什么。
“是!”
两位负责看门的斩妖司差役,用力咽了咽喉咙,眸光不忍地看向总兵大人。
片刻后,两人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将那条重伤的身躯架出了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