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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台上的楚路身形微微一动,不退反进,手腕一抖一拽之间,那阿菱便重心失衡,手中的尖簪擦着楚路的衣衫而过,人已跌倒在地。

楚路拂袖而立,冷哼道:「不自量力!御林军,拿下!」

几名御林军立刻上前,将阿菱死死按住。

此时,那李文渊才惊魂未定,继而恍然大悟,连忙率领众臣拜倒在地,高呼道:「陛下圣明!神机妙算!臣等愚钝,有眼不识泰山!险些误了陛下大计!罪该万死!」

太后也欣慰地点了点头:「皇儿智勇双全,哀家放心了。」

台上的楚路上前扶起李文渊,声音平和地说道:「众卿忠心可嘉,不知者不罪。此番风波虽险,社稷赖尔辈。」

他转向众臣,继续道:「真相大白凶手擒,宫闱从此得安宁!」

随后楚路龙行虎步,在一片赞颂声中威严下场,众臣叩首恭送。

戏演完了,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一样的掌声和喝彩声。

「好!好戏啊!」

「陛下真是圣明烛照,智勇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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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蛇蝎心肠的宫女,死有余辜!演得真解气!」

「没想到这案子背后还有这么些弯弯绕绕,当真是惊心动魄!」

观众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挂着心满意足和意犹未尽的表情,很明显,对这出戏的结局相当满意。先前那个反驳长虹的汉子,更是得意洋洋地回过头,冲着长虹和云雀挑了挑眉毛,大声说:「怎么样?二位娘子,现在明白了吧?陛下的计谋何等精妙!」

云雀见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德性,心里头自然不爽,撇了撇嘴说:「哼,不过是编出来哄人的烂戏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那汉子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没再搭理她。

这时云雀一回头,发现身边的长虹脸色铁青,身子都在发抖。她还以为长虹是因为刚才被那个汉子奚落,面子上挂不住才生气,就小声安慰道:「公主,您别生气。等会儿,等他落单了,我就去揍他一顿,替您出气。」

可长虹,像是压根没听见她的安慰,嘴里愤怒地喃喃自语:「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们怎么敢这么篡改真相!怎么敢这么污蔑她!休想得逞!你们休想得逞!今天既然我在这里,就绝不能让这件事继续埋在土里!」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居然拨开人群,直愣愣地就朝戏台后台冲了过去。

「公主!您去哪儿?」云雀吓了一跳,叫道,想跟上去。

长虹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看着就行,别跟来!」

云雀只好停下脚,满心都是问号地望着戏台那边,搞不懂公主到底想干嘛。

就在这时,本来已经准备收摊下台的戏班子,后台突然又响起了一阵仓促的锣鼓点子。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一个身影走上了戏台。

那个人,居然是长虹!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身跟戏里阿菱一样的宫女衣服,往台上一站,居然还有几分相似。

台下的观众一下子就炸了锅,议论纷纷。戏班的人也看傻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哪来的。

「公主?!」云雀在台下失声叫了出来。

长虹站在戏台正中间,目光炯炯,扫视着台下,声音悲愤:「各位看官,先别急着叫好!刚才那出《圣天子智擒蛇蝎婢》,看着是天衣无缝,实际上呢,是个天大的谎话,埋没了忠良,冤枉了无辜!今天,我就要借着这巴掌大的地方,把那被盖住的真相,被颠倒的乾坤,一五一十地讲给你们听!」

台下顿时就骚动起来。

「这女的是谁啊?」

「她要干嘛?疯了吧?」

「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说圣天子的戏是弥天大谎!」

长虹根本不理会这些人的反应,她双眼微微闭上,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感觉上,就像是被什么附了身一样。她开始用阿菱的视角和口吻,配合着简单的身段,唱了起来。

「深宫毒案起沉疴,圣心忧虑奈若何。奴婢阿菱虽卑贱,慧眼明察暗琢磨。」

她微微侧过身子,一只手轻轻点着额角,做出凝神思考的样子,继续唱道:「苦无实据难禀告,日夜忧思辗转频。那日圣上亲查问,奴婢低头心不宁。非为心虚身有鬼,只因真相难查明。腕上银镯寻常物……」

她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腕,就好像上面真的戴着一个银镯子,眼神凄然:「此乃先母遗物珍,岂会用它藏毒粉!」

随后长虹的语气一转,又带上了几分焦急:「小禄子太监虽禀报,赵德全夜入内库情。圣上急于要破案,雷霆震怒下严令。搜出毒瓶人证在,看似铁案已铸成。」

她猛地一甩手臂,继续道:「奴婢心知此中有蹊跷,那毒瓶样式太簇新!赵德全虽贪婪可恨,下此毒手为哪般情?定有幕后黑手在,嫁祸于他脱罪名!」

紧接着,她又模仿起方才戏台上那两位老臣痛心疾首的模样,甚至连唱腔都像模像样:「忠臣方与严,仗义直言苦相劝,『陛下啊!人证物证俱已变,错判忠良险铸冤!』可那昏君,刚愎自用听不进,反将忠臣逐出殿,颜面尽失天下传!」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了然,仿佛看透了楚路内心的虚弱:「此时他方知自己铸下大错,错判了赵德全,愚蠢行径已昭然!奴婢看在眼里,急在心间!若不及时献上真凭实据,真凶逍遥法外,圣上这昏君之名,也再难洗脱!」

说到此处,长虹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定果敢,唱腔也随之高亢起来:「为了江山社稷全,奴婢不惧风险难,连夜冒险再探查!循着先前锁定之踪迹,奴婢潜入其隐匿之所。」

她配合着唱词,做出了一些简单的搜寻和搏斗的动作,虽然并不复杂,却也让台下观众感受到了一丝激烈。

「果然!」她高声唱道,「一番周旋,奴婢终于抓住了那真凶,并从其身上搜出那下毒的银镯!」

她又做出小心翼翼将凶镯与自己腕上旧镯替换的动作,眼中充满了智慧:「奴婢知晓此物重千钧,一旦暴露命难偿。故将此镯换旧镯。人证物证俱在手,只盼寻机献君王!」

随后,她模仿着阿菱端着食盒上殿时的模样,脚步带着一丝刻意的慌乱,眼神却异常坚定,一步步走到戏台中央,唱道:「趁奉食盒近御前,鼓足勇气欲禀明:『陛下,赵德全非真凶,真凶另有其人隐!奴婢已将证据寻,』」

她指向自己的银镯,声音激动:「『银镯之中有物证!』」

然而,就在此刻,长虹的语气陡然转为悲愤欲绝,她控诉道:「谁料圣心深似海,翻云覆雨不由人!狗皇帝他——」

「狗皇帝」三个字一出口,台下顿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长虹则继续道:「——他急于挽回昏聩名,竟将奴婢功劳吞!」

「他故作惊诧抓奴腕,高呼『等的就是你!』说什么奴婢银镯藏毒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因!」

「奴婢一片忠心化泡影,反被诬为蛇蝎婢!他说奴婢亲奉毒茶汤,欲害君王在须臾!天可见怜!奴婢食盒之中,明明是清茶与点心!」

「他高举银镯示朝臣,说什么『内藏乾坤毒粉隐』。奴婢百口莫能辩,只恨苍天不开眼!那银镯本是奴婢查案之凭证,反成构陷奴婢铁证新!」

她做出从发髻中拔出银簪的动作,眼神刚烈,声音凄厉:「欲从发髻拔银簪,非为行刺为自尽!清白之身遭玷污,九泉之下难瞑目!恨只恨,信错奸佞薄幸帝,到头来,鸟尽弓藏是宫廷!」

唱到最后一句,长虹猛地一个踉跄,悲愤地倒在了戏台之上。

她挣扎着撑起身子,扫过台下每一个震惊的观众,大声控诉:「诸位请看!这才是那《圣天子智擒蛇蝎婢》背后真正的血泪与冤屈!那皇帝,不过是个窃取功劳、构陷忠良的无耻之徒!他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不惜牺牲一个无辜宫女的性命,还要将她污名化,让她永世不得翻身!这,就是你们的圣明!」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之声。

「妖妇!竟敢在这儿胡说八道,污蔑圣君!」

「我看你是疯了!」

「快把这疯婆子拉下去!别让她再妖言惑众了!」

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长虹却一点也不怕,挺直了脊梁,大声反击:「真相是你们这些蠢货能盖住的吗!你们休想!」

就在这时,先前跟长虹吵过嘴的那个汉子——李四,猛地从人堆里站了出来,指着长虹怒喝道:「你这个泼妇!我之前就看你不对劲了!我看你是怨恨陛下,才在这儿颠倒黑白的吧!」

长虹看着他,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说:「你?我认得你这张脸。三年前,城南柳树巷巷子尾那家豆腐铺的王寡妇,是不是被你给逼得跳了井?那王寡妇守寡不容易,一个人拉扯着一双儿女。

你就看她孤儿寡母好欺负,就趁她家里没人,翻墙进去,干了那不要脸的勾当!王寡妇悲愤交加,第二天就投了那口枯井!像你这种欺压孤弱、逼死人命的败类,还有脸站在这儿充好人!?」

李四听完,整个人都懵了,他目瞪口呆地指着长虹,震惊道:「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城南柳树巷?哪儿来的豆腐铺?又哪儿来的王寡妇?你这婆娘是真疯了不成?瞎话张口就来,还要不要脸了?」

长虹却只是讥讽地一笑,压根没再搭理他,那样子,就好像他是在狡辩一样。

场面越来越乱,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听到动静的官府衙役总算是赶到了戏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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