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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听得热血沸腾,但马上又一脸疑惑:「那后来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长虹的眼里闪过一丝怒火:「后来?后来当然是被一群拎不清的宝蚂害的!」

云雀咬了咬牙,气愤地说:「她们太坏了!公主,您一定要重振我们祖先的荣光啊!

「这是当然。」长虹的声音坚定无比。

两人继续往前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家戏园子门口。只见戏园子门口人挤人的,特别热闹,戏台顶上还挂着一条醒目的大横幅,上头用大字写着:今日献演——圣天子智擒蛇蝎婢!

周围还有不少路人停下脚看热闹。

一个路人摇头晃脑地跟同伴说:「哎,听说了吗?这可是新出的戏码,讲的是当今圣上怎么慧眼识珠,把下毒的真凶给揪出来的故事!」

同伴说:「是吗?那可得好好看看!」

长虹听到这话,猛地停住了脚。她本来对这种男人演、男人看、男人信的破戏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一听到是关于皇帝楚路的,又想到自己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这个家伙,就改了主意。

「云雀,我们进去看看。」长虹淡淡地说道。

「是,公主。」云雀自然是高兴地答应了。

两人跟着人流挤进了戏园子,只见里头早就人声鼎沸,座无虚席了。

看戏的观众们大多都兴致勃勃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好戏开场。

长虹和云雀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没多一会儿,锣鼓点突然一紧,好戏开锣了。

开场先是家伙事儿狂敲。然后,好戏来了。一个老生演员,扮的是当今圣上楚路,在两个拿拂尘的小太监簇拥着,迈开四平八稳的方步,一步一步,慢慢悠悠地挪上了台。

他擡手那么一捻,眼神往台下这么一扫,感觉整个场子都静下来了,跟着开口就是一段唱:「御膳房毒案起风波,疑雾重重锁深锁。」

一段唱完,他压低嗓子念白道:「两日前御膳房下毒,至今未获真凶,朕心难安!林霄何在?来人!」

「奴才在!」一个太监立马应声。

「传林霄!」

「咋!」

没多大功夫,一个武生演员就快步走了上来,他身上披着铠甲,演的是御林军统领林霄。他动作利索,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林霄参见陛下!」

台上的楚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发问道:「林统领,下毒一案,查得如何?」

那个林霄一听这话,脑袋垂得更低了,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臣无能,线索渺茫,请陛下降罪!」

台上的楚路听完,背着手踱了几步,嘴里琢磨着:「罢了。此案蹊跷,朕要亲自查问!」

话音一落,整个布景都跟着变了,几个演御膳房管事、厨子、宫女的,一个个跟鹌鹑似的,战战兢兢地被带了上来。那个演楚路的就端坐在案桌后头,挨个儿地盘问,底下跪着的人全都吓得不行。宫女阿菱也混在里头,低着头一个劲儿地绞着自己的手指,手腕上的银镯子一晃,闪了下光。台上那楚路一眼就瞥见了,脸上神情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小太监小禄子连滚带爬地跑上台,噗通一下跪下,嗓子眼儿里都带着哭腔:「陛下!奴才当夜见赵总管,鬼鬼祟祟潜入内库!」

「哦?」台上的楚路眼神一下子就锐利起来,追着问,「细细说来!」

等小禄子哆哆嗦嗦地把他看到听到的都交代完了,台上的楚路猛地一拍御案上,声若洪钟:「传朕旨意,将赵德全拿下!搜其住处!」

林霄二话不说,领了旨就下去了。过了一会儿,几个御林军就押着一个哭天抢地、大喊冤枉的赵德全上来了,手里头还举着个瓶子,说是从他屋里搜出来的毒药瓶。

「人赃俱获,还敢狡辩!」台上的楚路伸手指着赵德全,声色俱厉,「拖下去,严刑审问!」

赵德全就这么哭爹喊娘地被拖下去了。第一场戏,就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收了场。台底下,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几声叫好。

长虹在台下看着,心里了然。她对副本剧情十分熟悉,所以戏台子一搭起来,她就知道这演的是哪一出了。

没让人歇口气,锣鼓家伙又是一通急促的猛敲,第二场开始了。

这次上来的是俩净角演员,演的是清流派的方孝直和严正。他们头戴乌纱,身穿青袍,怒气冲冲地就闯进了御书房。那个演方孝直的,袍袖「呼」地一甩,张嘴就是一段唱:「闻陛下私刑审内监,国法何在纲纪乱!」

紧跟着,严正也接上了他的唱词:「倘若屈打成冤案,圣明有损天下怨!」

台上的楚路一瞅见这俩人,脸上立马挂上了一丝冷笑,哼了一声:「哼!又是你们!朕抓获逆贼,何错之有?」

那方孝直往前跨了一步:「陛下!审案自有法司,岂可宫中用刑!」

楚路正想反驳,结果先前那个演御医的,还有一个御林军小兵,慌里慌张地跑了上来。那御医慌张地禀报导:「陛下!那毒药……年份不对!」

小兵也紧跟着大声报告:「赵总管当晚是为寻帐本!」

这话一出来,方孝直和严正顿时哗然。方孝直指着台上的楚路,唱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陛下啊!人证物证俱已变,错判忠良险铸冤!刚愎自用不听劝,天子颜面何处安!」

那个严正,更是气的浑身直哆嗦,指着楚路鼻子就骂:「昏君!昏君啊!」

台上的楚路被这俩人指着鼻子一通骂,勃然大怒,猛地又是一拍御案,从椅子上「豁」地站起来,指着他们俩,声嘶力竭地吼道:「放肆!将这二人给朕赶出去!」

两名忠臣被御林军的人硬生生拖了下去,台上的楚路还气得不行,浑身哆嗦。就这么,第二场戏也落下了帷幕。

看到这儿,长虹忍不住露出一丝讥笑,她对云雀说:「你看,看他这样子,我之前没说错吧?」

云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公主说的是。」

她们俩说话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前排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给听见了。那汉子本来看得正带劲,听到长虹的议论,心里顿时不爽了,他回过头来,粗声粗气地说:「这位娘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戏我先前看过几折,陛下这么做,那是有深意的!你看到后面就明白了,陛下圣明着呢,你可别瞎说!」

长虹一听,只是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冷笑道:「呵,男男相护罢了。」

那汉子一下子火了,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这时候台上的锣鼓又响了起来,第三场「金殿辨真凶」开始了。他哼了一声,说:「两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下一场来了,你们现在就好好看吧。」

说完,也懒得再跟长虹掰扯,转回头去专心看戏了。

第三场戏的景换到了养心殿。一个扮演太后的老旦演员高高地坐在上头,台下则跪着扮演李文渊的老生演员和一大帮朝臣,气氛特别凝重。

只听那李文渊唱起了二黄原板:「为江山社稷臣叩首,陛下错断惹天忧。紫微星暗妖氛走,悬崖勒马莫迟留!」

他身后的众臣也齐声合道:「请陛下认错!移交刑部!约束御林军!」

台上的楚路冷眼扫视众人,冷哼一声:「哼,众卿兴师动众,便是为此?」

太后缓缓开口,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皇儿,众臣之言,不无道理。上天示警,不可不察啊。」

台上的楚路闻言,神色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他摆了摆手道:「也罢!朕乏了,传些茶点来。」

一名太监领命而去。片刻后,先前扮演阿菱的花旦端着一个食盒,低着头,步履略显慌乱地走了上来。她面藏欢喜,低声念叨着:「昏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当阿菱正要将食盒放在御案之上时,台上的楚路突然猛地抓住了阿菱的手腕,伴随着急促的锣鼓声,他厉声断喝道:「等的就是你——阿菱!」

台下众人看得心头一紧!只见那阿菱顿时花容失色,手中的食盒险些掉落在地。她带着哭腔道:「陛下!奴婢何罪之有?」

李文渊也一脸惊愕愤怒问道:「陛下!您这是又随意指认?!」

先前那方孝直更是带着讥讽的语气说道:「陛下真会找替罪羊!」

台上的楚路闻言,却是朗声大笑起来,他扫视着众臣,高声道:「哈哈哈!众卿以为朕真个昏聩,错判赵德全?」

紧接着,他唱起了一段流水板:「朕早知赵德全乃替身羊,将计就计布罗网。只为引出真凶狂,让她自以为得计逞凶强!毒妇下毒何其巧,最后一程难提防。亲手奉上毒茶汤,此女便是那、索!命!无常!」

唱罢,他高举起阿菱的手腕,指向她腕上的银镯,继续道:「看她腕上银镯!内藏乾坤,毒粉暗藏!只需指甲轻刮蜡,神鬼不觉入喉肠!御医何在?当堂查验!」

那阿菱闻言,面如死灰,眼中却猛地闪过一丝凶光,她尖叫一声,状若疯虎,竟从发髻中抽出了一支银簪,喊道:「昏君!纳命来!」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陛下小心!」「护驾!」

那李文渊更是奋不顾身地想要上前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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