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无数上古异种遗脉繁衍生息,因长久不与外界隔绝,且互有吞噬,多有妖兽开启了不弱于凡人之灵智。非但通晓埋伏偷袭,甚至懂得结成简单兽阵御敌。入此禁地历练,实乃是在刀尖上行走。”

刀疤修士闻言冷笑,摇动手指道:“风险与收益向来同伍。禁地之内,法则被大能布下偷天换日之禁制。我辈修士,入得其内,只需花上十个积分,买上一个替死符牌,若真个不济,被那妖兽撕碎毙命。肉身实则不毁,当即会被禁制之力挪移传送出秘境之外。唯一代价,不过是神魂受些反噬震荡,疼上十天半月罢了。既无陨落之忧,何惧放手一搏!”

“最关键的是,此等秘境,乃是唯一对杂役弟子开放的秘境,若是错过,实在是可惜!”

玄装大汉猛击桌案,赞同道:“正是此理。禁地之内妖兽密集,且击杀之后,不仅可割取皮毛骨血、妖丹内脏带出坊市售卖;禁制法则更会依据击杀妖兽之品阶,直接于身份令牌中赐下高额积分。”

“斩杀一头初阶妖兽,便抵得上在外头扫地一月;若能与同伴结阵,绞杀一头中阶大妖,那积分足可换取数枚上好丹药。”

“往年禁地开启,外院弟子与那漫山遍野之兽潮于血色平原冲杀对撞,残肢断臂横飞,法术豪光掩盖日月,何其壮哉!若不趁此机会大捞一笔积分,更待何时?”

瘦弱书生叹息摇头:“话虽如此,那神魂受创之苦,犹如万针刺脑。若一进门便被妖兽送出来,平白折了十点积分符牌钱不说,还得卧床休养两月,岂非得不偿失。吾等底细浅薄之人,还是莫要去蹚这浑水为妙。”

邻桌这番对答,一字不落皆被夏寅等人听了去。

夏寅端起茶盏,拂去水面浮叶,浅啜一口灵茶,双目低垂,心中思绪电转。

这道院外院,积分难挣。

若按部就班去做那些挑水种田、清扫楼阁之杂务,每日赚取三五点积分,直如杯水车薪,欲补齐自身修行所需,实属天方夜谭。

而这血色禁地,倒是绝妙。

既有大能阵法兜底,十积分换一个替死符牌,就能确保性命无虞。

又有成群结队、开启灵智之妖兽聚集。

更紧要者,修士乃是军团作战,数万人同聚一堂。

在大规模混战之中,法术如雨,灵光爆裂。

这等混乱战场,正是自己隐匿锋芒、仗着圆满中阶法术浑水摸鱼、大肆收割积分之无上宝地。

真乃瞌睡便遇枕头。

夏惊蛰见夏寅沉吟不语,放下手中茶盏,环顾众人,正色道:“适才那桌修士所言,句句属实。”

“道院设下这血色禁地,初衷便是以妖兽为磨刀石,锤炼学子战阵厮杀之法。而且是唯一一个对杂役弟子开放的秘境,只要你能出得起十积分,就能进入其中,甚至不兑换替死符牌也能进入其中,只是有陨落之危险。”

“于外院诸多营生之中,此地堪称获取积分性价比最高、亦是最快捷之处。不用日复一日虚耗光阴。去岁之时,吾初入道院,亦曾入内厮杀十日,虽最死亡被传送而出,得了数十积分,助我买下大量材料。”

“今岁禁地重开,吾正欲再往一搏。尔等初入道院,底蕴尚缺,此等捞取第一桶金之良机,不容错失。意下如何?”

夏戊向来自诩天才,闻听战阵厮杀,热血暗涌,当即一拍案几,沉声道:“既有此等历练宝地,自当去见识一番妖兽之凶悍。”

其余几名夏家子弟,思及方才街头那因几点积分苦苦哀求之老修惨状,心生凛然,亦纷纷开口附和,愿同去禁地。

夏寅将茶盏置于案上:“姐姐所言极是。既是性价比绝高之去处,吾等结伴同去一探便是。正好印证一番往昔所学术法,只是这十点积分,我们可都没有,若是近些天来就要开启,那我们可进不去。”

众人闻言,皆默然不语。

他们这伙人初入道院,连杂役处的门槛才刚摸清,莫说十点积分,便是半点也无。

囊空如洗,想要进去,自是千难万难。

若是时间久还好,若是今日就要开启,那着实是囊中羞涩。

夏惊蛰见众人面有难色,便缓和了语气:“血色禁地是十五天之后开启。”

“我知你们初来乍到,手里没有半分积蓄。我替你们想了个主意。这半个月光景,你们也不必理会别的,且去外院杂役处领些粗活做。能攒几分是几分。待到半个月后,禁地开启之日,你们手里差多少积分,我来凑齐补上,保你们每人都能进去走一遭。”

众人听闻此言,皆感念其心。

夏戊起身,拱手道:“惊蛰姐如此周全,弟弟们心中有数。这半个月定当卖力。”

夏寅亦随众人拱手致谢。

夏惊蛰摆了摆手,说道:“自家骨肉,休说这些客套话,你们且去歇息,明日一早便去揽活。”

说罢,夏惊蛰起身引着众人离了酒楼,在这外院中绕行一圈,指认了杂役处、斗法、迎仙楼等几处地界,便叫众人各自散去。

众人顺着山路回转学舍。

一路之上,谁也未曾多言,然各人心中皆有计较。

夏寅独行于山道,脚下踩着青石阶,心中暗自思量:惊蛰姐虽大方包揽,然她自己入这道院也不过才一年光景。

外院赚取积分何其艰难,她手里能有几许积蓄?

若众人全凭她来填补这十点积分的窟窿,只怕要将她这一年的辛苦尽数掏空。

明日起,须得拚死做活,万万不可平白拖累了姐姐。

回到半山腰学舍,夏寅推开木门,在榻上盘膝坐定。

他自怀中摸出那块外院弟子木牌,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木牌表面微光一闪,虚空中立时浮现出一道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列满蝇头小字,皆是外院派发的杂役任务。

夏寅目光在光屏上逐条扫过,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那光屏之上,任务固然繁多,然收益少得可怜。

如那看守灵药园三日,报酬仅一点积分;

替内门师兄看炉生火两日(需本源灵火),报酬也是一点积分。

夏寅将这些任务的耗时与收益在心中默算一回,得出一个确凿定论:这些任务,短则两日,长则三日,方能得一点积分。

眼下距血色禁地开启只剩半月,满打满算,日夜不休,也至多能攒下四五点积分。

这十点门票的亏空,凭自己半月做工,决计填补不上。

算清这笔账,夏寅收了木牌。

屋中昏暗,他心中明镜一般。

这半个月无论如何也攒不够十点,临了终究还是得让惊蛰姐破费。

但即便如此,他也打定主意,能多挣一分便是一分,哪怕不眠不休,也须尽全力,绝不做那等坐享其成之辈。

次日天未明,夏寅便出了学舍。

他接的第一桩差事,是在迎仙楼做造册文书。

迎仙楼往来修士繁多,诸多琐事皆需登记在册。

夏寅坐在案后,面前堆着如山的玉简与纸本。

他手执毫笔,一面需分出神识查验往来修士递上的腰牌,一面需伏案疾书,记录名姓、籍贯、所办何事。

一日下来,来人络绎不绝,连喝口水的闲暇也无。

神识反复探查,引得额角青筋跳动,脑中隐隐作痛。

连做两日,方才将案头文书清尽,去管事处换了一点积分。

拿了这点积分,他片刻未歇,转身便奔赴斗法,接了清扫残阵的活计。

外院弟子斗法,日日有人比斗。

斗法散去后,上多留有术法残迹、飞剑斫痕,乃至斗法者吐出的血污。

这活计不能全凭凡俗扫帚,须得运转灵力,催动泽水术、愈灵术将渗入青石板的血气与术法余波一丝丝剥离。

夏寅提着木桶,拿着粗布,蹲在宽大的斗法上。

烈日当空,石板晒得滚烫。

他催动体内灵气,化作清水冲刷地面,遇着顽固的火毒残留,更需耗费数倍灵气去消解。

两日半过去,三座斗法方才清理洁净。

他去执事处画押,又得一点积分。

第三桩活计,是去外院酒楼当跑堂小厮。

这活计看似不用灵力,实则最熬心血。

夏寅穿着粗布短褐,端着托盘,在各桌间穿梭。

那托盘上多是滚烫的灵食汤羹,需步履平稳,不能洒出半滴。

连着三日端茶递水、迎来送往,换来第三点积分。

这般接连不断接取活计,夏寅白日劳作,夜间接班,整整半个月光景,竟未曾有半个时辰在榻上合眼,更无一丝闲暇去打坐修行。

半个月时日,眨眼即逝。

最后一日黄昏,夏寅将刚结清的一点积分存入木牌。

他拖着步子挪回学舍,推门入内。

木牌上显示的积分,堪堪只有四点。

他走到榻边,身子一倾,直直倒在木板上。

这半个月的命苦熬,换来四点积分。

十点之数,终是遥不可及。

夏寅闭上眼,呼吸渐渐沉滞,脑中昏沉。

…………

此时,山腰另一侧,夏惊蛰的学舍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夏惊蛰正坐于窗下,整理几件护身法器。

忽听得门外步履声响,接着便是敲门声。

惊蛰起身开门,见门外站着一名女修。

这女修名唤周萱,与惊蛰同属外院,平日里素有走动。

惊蛰见是她,便将门让开,说道:“周姐姐怎的今日得闲过来了?快请进来坐。”

周萱跨过门槛,面上带着笑意,打量了一圈屋子,在客座上坐下。

惊蛰去桌边提了铜壶,倒了一盏清茶递过去。

周萱双手接过茶盏,低头拨弄着茶叶,并未饮下,只笑着寒暄:“今日内务处清闲,我便过来瞧瞧你。眼见着血色禁地没几天便要开启了,你这阵子也是忙着准备罢。”

惊蛰在对首坐下,微微颔首:“也无甚可准备的,不过是清点些符箓药散,到时候进去碰碰机缘罢了。”

周萱放下茶盏,擡眼看向惊蛰,目光闪动,嘴角牵起一抹讨好的笑意,语调也放缓了些:“我今日来,实是有一事相求。惊蛰妹妹也知,我今年也想进那禁地去走一遭,只是手里这积分,东拚西凑,还差着三点。不知妹妹手头可宽裕?若是方便,借我三点积分,待我从禁地出来,定然连本带利还你。”

惊蛰听了这话,面色未改,只平平答道:“姐姐开口,原该相助。只是不巧,我手里攒下的那点积分,已然有了用处,实在这会子拿不出闲余的借与姐姐,还望姐姐见谅。”

周萱面上的笑意微微一僵,追问道:“有了用处?妹妹莫不是要换什么贵重法器?”

惊蛰摇头,坦言道:“我家里几个族弟,今年刚入道院。他们手里没有半分积蓄。我原许了他们,这半个月他们自己去挣,临了差多少,我来凑齐,给他们买禁地的替死符牌。这几张嘴等在这儿,我手里的积分已是捉襟见肘,着实挪借不开。”

周萱听闻此言,眉头顿时拧起,身子前倾,满脸不解与惊异:“妹妹莫不是在说笑?你把积分借给那几个刚入学的新生?他们去禁地能做甚么?”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