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其等级已然踏入了相当于修士“细流境”的门槛。

黑鳞墨玉蟒。

黑鳞墨玉蟒盘起半截身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闯入领地的渺小人类,口中发出嘶嘶的威吓声。

周遭数丈内的枯木,沾染了它散发的毒气,瞬间枯萎发黑。

景怡转头看向夏寅,清冷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凝重:“此獠底蕴深厚,鳞甲坚硬如铁,兼有剧毒。你可有把握?”

夏寅立于原地,神色平淡如水,不见丝毫惧意。

“不必遁走。正好借它一试。”

夏寅上前一步,挡在景怡身前。

他没有掐诀,也没有繁复的施法前摇。

气海之内,三千细流瞬间沸腾。

夏寅擡起右手,掌心遥遥对准那头正欲扑杀而下的黑鳞墨玉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乱石谷中炸响,掩盖了巨蟒的嘶吼。

雷火相济,乾元雷火,自夏寅掌心喷薄而出。

这法术速度极快,犹如一道跨越虚空的黑色闪电,瞬间轰击在巨蟒那引以为傲的玄铁鳞甲之上。

没有法术碰撞的僵持,也没有巨蟒挣扎的余地。

雷火触及蟒身的刹那,狂暴的高温与霸道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

那厚重坚固的黑鳞,在这等中阶顶级杀伐之术面前,犹如纸糊一般脆弱。

几乎是顷刻之间,火焰钻入血肉,雷霆摧毁经脉。

黑鳞墨玉蟒甚至未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那长达七八丈的庞大身躯,在蓝黑色的雷火包裹下,寸寸瓦解、气化。

风一吹。

庞大的巨蟒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深达数丈、焦黑一片的琉璃状坑洞,以及一小撮随风飘散的灰烬。

一击秒杀。

乱石谷内,死一般寂静,唯有雷火余温扭曲着空气。

景怡握着长剑,僵立在原地。

那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呆滞与震撼。

她呆呆地看着那焦黑的深坑,又转头看向夏寅那并不宽阔的背影。

戒指空间内。

那残魂宫装女子亦是如遭雷击,虚幻的身影剧烈颤抖。

她活了无数岁月,眼界极高,自然认出了那法术的底细。

“这是……乾元雷火?!”

“中阶攻伐法术!他一个骨龄刚满十六的聚灵小儿,丹田内哪来的海量法力去驱动此等霸道法门?而且这等施法速度与威能……”

……

乱石谷中,阴风止息。

黑鳞墨玉蟒那长达七八丈的庞大身躯,已然在乾元雷火的霸道威能下荡然无存。

原地只留下一道数丈方圆的深坑。

坑底泥石在高温炙烤下化作琉璃之状,表面泛着幽冷的暗光。

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丝丝缕缕的雷霆余威仍在周遭枯木枝桠间游走,发出细微的劈啪声响。

夏寅立于坑洞边缘,缓缓放下右手。

气海内三千道细流灵气被一抽而空,经脉间传来阵阵空虚干涸之感。

他面容沉静,呼吸平稳,自袖中摸出一块中级灵石握入掌心,任由其中澎湃灵气顺着劳宫穴缓缓渗入体内。

待气息稍定,夏寅转过身,看向身后数丈外的景怡。

景怡手握青锋长剑,僵立原地,目光直直盯着那琉璃深坑。

向来清冷的眼眸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夏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笑意,开口打破了谷中死寂:“这干元雷火还算堪用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询问,落入景怡耳中,终是将她从震撼中拉回现世。

她左手食指上的乌木戒指正隐隐泛着红光,内里那残魂宫装女子正发出惊呼絮语。

景怡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念转动,直接切断了神识与戒指的联系,将那聒噪之音彻底封死。

景怡回过神来,迈步走上前去,来到深坑边缘,低头审视那化作琉璃的土石,随后擡眼看向夏寅,由衷夸赞道:

“寅兄当真深藏不露。若小妹未曾记错的话,大干法术精要记载,这干元雷火,乃是中阶法术之中主司攻伐的顶尖之列。欲修此法,绝非易事。必须得先将初阶的落雷术与生火术双双修行到超限境界,洞悉雷火本源,之后方可开启学习此法的门槛。寅兄进境之神速,实乃骇人听闻。”

夏寅听闻此言,并未故作谦虚,只是坦然笑道:“不错,确是乾元雷火。我闭门这些时日,刚将初阶法术推演至超限,今日也是头一遭施展这中阶法术,便拿这畜生试试手段,其威能未让我失望。”

景怡定定看着夏寅那含笑的面庞,忽然伸出素手,用衣袖半掩住朱唇,发出一阵清脆的轻笑声。

笑声如银铃在空谷回荡,将方才因妖兽带来的肃杀之气冲散得无影无踪。

夏寅见她发笑,面露一丝不解。

景怡放下衣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难得的俏皮与调侃,轻声说道:

“寅兄平日里,总是一副古板老成之相,行事皆是滴水不漏,仿佛将规矩二字刻在骨子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这还是小妹自相识以来,第一次见到寅兄夸耀自身修为进境,显露出这般少年人的自得之意。”

夏寅闻言,身形微顿。

他本是前世考公卷王,两世为人,心性早已老辣如狐。

向来信奉苟道,不露锋芒。

今日确是因修成这威力绝伦的雷火法术,又一击秒杀了大妖,心中压抑许久的豪情得了一丝宣泄,加上和景怡神交已久,不自觉间便在景怡面前露了少年心性。

此时被景怡一语点破,夏寅老脸一红,面上浮现出一丝鲜有的赧然。

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试图掩饰这份窘态。

景怡将他这番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平日里那沉稳如渊的夏寅,此刻竟露出这般局促模样,反倒生出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两人站在这荒凉的乱石谷中,四目相对。

秋风拂过,吹动夏寅的青衫与景怡的黑色劲装。

虽无言语,然这不经意间的调侃与羞赧,却如春雨润物,不知不觉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朦胧情愫在两人心间悄然流淌。

半晌,景怡收敛笑意,面容恢复端庄,开口转移了话头:“寅兄莫怪小妹打趣。实是这学宫之中,那些自诩天骄之辈,眼高于顶。那雷镇渊、楚休、萧忘尘三人,号称学宫最强天骄。”

“他们终日闭关,或是比斗,都将我视作追赶的对象,当成唯一的压力来源。”

景怡停顿片刻,目光深邃:“他们甚至已经将寅兄你彻底忘记,只当你是个得过且过、靠家族庇荫来此消磨光阴的世家子。”

“却不曾想,这学宫之中,他们想争夺京州状元最大的敌人,那头真正蛰伏的卧虎,反倒是寅兄你。若是让他们见识到方才那记乾元雷火,不知那些骄傲的天骄,道心是否还会稳固。”

夏寅听罢,哈哈一笑,笑声中透着洒脱:“随他们去想罢。修仙求道,修的是自身的长生,并非他人眼中的名声,待到岁末仙闱大考,各凭手段说话便是。”

言语间,夏寅手掌一翻,从腰间取下瀚海学宫配发的玉牌。

神识扫过玉牌表面。其上原本剩余的积分略有提升,在底部有一行细小的字迹。

“击杀黑鳞墨玉蟒,记十点积分。”

夏寅看着那十点积分,眉头微微一挑。

一头底蕴深厚、鳞甲坚不可摧的妖兽,将其斩杀,学宫天道阵法给出的判定,竟与在林子边缘随手捏死一只仅有几个细流灵气的寒雪兔一模一样,皆是十点积分。

景怡凑近看了看那玉牌,也是面露无奈之色:“学宫这积分阵法,向来死板。无论妖兽强弱,凡是细流境界,都是十积分,加上危险程度高,耗费心神大,故而那些天骄,宁愿去试炼地的傀儡巷挨打,也不愿来这后山深处平白耗费灵力。”

夏寅将玉牌重新挂回腰间,心中透亮。

这也是为何他早先会去后山外围圈杀寒雪兔,疯狂薅羊毛的原因。

若单纯为了赚取积分,搏杀高阶妖兽乃是吃力不讨好之举。

他并非不需要积分。

积分可以在瀚海殿兑换各种天材地宝、珍稀种子与大能讲道的时间。

只是,他现在这个阶段,不需要用大量积分去换取那些虚无缥缈的资源。

夏寅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他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将所有时间与精力,尽数用在提升自身实力与扩充丹田气海之上。

待到实力提升至聚灵二层甚至三层,法术威能再上一个阶,届时再抽出一两日功夫,去外围大肆扫荡寒雪兔,寻觅大量积分。

而后一口气用积分兑换成海量的初阶、中阶灵植种子,跨界带去大荒的血壤药园中栽种。

那才是真正发大财、铺垫长生大道的根基。

“这妖兽也杀了,法术也试了。这后山深处,除了些棘手的妖兽,也无甚稀奇。”

夏寅看向景怡:“景怡妹妹可还要继续往深处去?”

景怡摇了摇头:“本也是四处走走,既然寅兄试法结束,我们便回罢。”

二人结伴转身,顺着来时的山径向外走去。

回程途中,两人又遭遇了几波零星的妖兽。

或是潜伏在树冠上的风狼,或是藏匿于泥沼中的土鳞鳄。

这些妖兽不过几百细流的实力。

夏寅并未再动用那耗费海量灵气的乾元雷火。

他与景怡配合默契。

景怡青锋出鞘,剑气纵横,夏寅则在一旁为其掠阵防守,偶尔打出一道超限的本源白雷。

两人一路披荆斩棘,行云流水,傍晚时分,夕阳余晖将学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黄,二人终于回到了学舍所在的院落。

在院门处互相道别后,各自回房。

……

景怡推开自己斋房的木门,反手将其合上。

屋内昏暗。她走到桌案前,拿起火折子,点燃了一盏青铜鹤形油灯。

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摇曳。

她解下腰间长剑,平放在桌案之上。

随后在白玉榻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心念一动,解开了左手食指上乌木戒指的神识封禁。

刚一解开封禁,那残魂宫装女子的声音便如潮水般涌入景怡的识海。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中没了往日的倨傲与指点江山的笃定,反倒透着一股深深的挫败与复杂难明的感慨。

“徒儿……”

残魂女子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仿佛苍老了许多:“为师,当真是看走眼了。”

景怡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枚乌木戒指,没有急着反驳,静待下文。

残魂女子叹息一声,开始细细剖析:“那干元雷火,乃是实打实的中阶顶尖法术。为师方才在暗中查探其威势,那等毁天灭地的雷火交融,绝非取巧可为。若要支撑此法术施展,哪怕只是入门,其丹田之内,最起码得蕴藏整整三千道细流灵气。”

说到此处,残魂女子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撼:“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夏寅踏入聚灵境修行,满打满算,不过才半年多点的时间。半年光景,三千细流!便是在为师当年那个天骄辈出的远古时代,这也是一份足以惊动仙门高层的成绩。他能有这个修为底蕴,着实是厉害。”

残魂女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更莫提,这干元雷火乃是中阶法术。大干天道森严,修行此法,代表着其前置的落雷术与生火术,不仅要圆满,更要尽皆达到超限之境,洞悉法则本源。”

“一个十六岁、刚刚聚灵半年的少年,能将两门法术修至超限……其悟性毅力,如妖如魔。”

最后,残魂女子做出了总结,语气中带着几分服软:“终究是为师目光短浅,确实是低估夏寅了。”

景怡坐在玉榻上,听完这番长篇大论,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自打她拜这残魂为师以来,这宫装女子总是对大干仙朝的修士嗤之以鼻,对夏寅更是百般看不上眼。

如今见这心高气傲的老师终于低头认输,承认了夏寅的优秀,景怡心中自是畅快。

她终于给了这残魂女子几分好脸色,语气温和了些许,说道:“老师能看清此点便好。寅兄他行事低调,不争虚名。但他之才情底蕴,确是当世罕见的天才。我早言他并非池中之物。”

残魂女子见景怡态度软化,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试探着开口:“徒儿,你既知他是这等惊世骇俗的天才修士,便更该明白他的价值。此等人物,若能收归己用,可为绝佳助力。”

景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老师此言何意?”

残魂女子并未察觉景怡语气中的寒意,自顾自地谋划道:“你身负道统传承之责,不久之后,便要前往四洲界星陨地,里面危机四伏,遍布太古残阵与凶魂。你需去那里办一件极关紧要的大事。你虽重塑经脉,剑心通明,但孤身一人前往,终究是势单力薄,九死一生。”

残魂女子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蛊惑:“待你从星陨地办完事离开,咱们还需在四洲界内寻访仙门拜入,以图后计。”

“那夏寅天赋才情万年难遇,就算是把他放在那弱肉强食、恐怖无边的四洲界,他也绝对是顶级天才,各大宗门争抢的妖孽。”

“之前是为师看走眼了。现在他既然倾心于你,你们又这般投缘,你一定要带走夏寅!让他与你同行,不仅能护你闯过星陨地,未来指不定能够成为你重振道统的强大助力!”

听到这番话,景怡原本软化的面容,瞬间结上了一层寒霜。

她猛地站起身来,宽大的黑色劲装衣袖猛然一拂,带起一阵冷风。

“老师,你太过了。”

景怡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残魂女子一愣:“徒儿,为师处处为你谋划,这是天大的好事,有何不可?”

“夏寅的人生,是夏寅的自由。”

景怡目光直视着桌案上的油灯,字字铿锵:“他有他的志向,他不是谁的附属,更不是可以随意拿来利用的助力与护卫,他有他自己的通天大道。”

景怡的手指紧紧攥住腰间那枚夏寅早前赠予她的安神玉佩,那是她修为倒退、受尽白眼、几欲自尽时,将她从深渊中拉回来的唯一光芒。

“我景怡行事,恩怨分明。寅兄于我有救赎之恩,待我以诚。我绝不会仗着他对我有些许情谊,便生出利用之心。”

“那星陨地既然是十死无生的绝地,是我自身背负的宿命与因果,我自会一剑斩破。”

“若是不敌身死,那也是我技不如人,命该如此。”

“我绝对不会为了自身的安危与谋算,将他诓骗去四洲界,拖入浑水之中!”

残魂女子见景怡如此固执,急得在戒指中直跳脚:“你这丫头怎的如此死脑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那般天才,留在大干受这天道律法层层盘剥辖制,还要辛辛苦苦赚什么功德,反倒是埋没了,带他去四洲界,那反而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要你开口,他定然……”

“闭嘴!”

景怡不再忍耐,厉声打断了残魂女子的话语。

她一把扯下左手食指上的乌木戒指,捏在两指之间。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古朴的戒面。

“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因果,我自己还。老师若是再敢有这等算计寅兄、利用人心的龌龊念头,试图操控我的意志……”

景怡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倒灌入屋,吹得鹤形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她将握着戒指的手伸出窗外,对着下方黑沉沉的夜色,声音冷厉到了极点:

“徒儿说得出做得到。明日便去后山,寻一处最污秽的妖兽粪坑,将你这戒指丢入其中,让你生生世世受那恶臭浊气熏烤,永不翻身!”

戒指内的残魂宫装女子感受到景怡身上散发之气,深知这性格刚烈的徒弟是动了真怒,若再多言半句,她真能干出这等欺师灭祖之事。

残魂女子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与无奈,却也不敢再触这个霉头。

戒指上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彻底收敛了气息,再也不发出一声言语。

斋房内重归寂静。

景怡站在窗前,夜风吹拂着她高束的长发。

她将那枚乌木戒指重新戴回手指,目光越过院墙,看向隔壁那间没有灯火透出的斋房。

她知道,夏寅此刻定然又在那漆黑的屋内,设下阵法,苦修着法术。

景怡擡起手,将腰间的安神玉佩捧在掌心。

玉佩散发着温润的凉意,让她体内翻滚的情绪逐渐平复。

大干仙朝,瀚海学宫,不过是她生命旅途中的短暂停留。

那遥远四洲界中的星陨地,她避无可避。

在前去古四洲界之前,这段与夏寅在学宫中默默相伴、偶尔并肩猎妖的光阴,是她最为安宁平和的日子。

她会守着这份安宁,直至离开的那一日,绝不让任何功利与算计,沾染这份感情。

上一页目录下一章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