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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老神识古井无波,平淡答道:“学宫规矩,凡基础丹药、符纂、阵法、炼器所用之耗材,皆是一积分兑换十套。你若要初阶材料,价格则另行。”夏寅心算极快,一积分十套基础材料,这价格不可谓不厚道。

他接着问道:“那敢问渊老,后山斩妖,这积分获取又是如何核算?兽类境界高低,积分可有差别?”渊老神识答道:“天道酬勤,亦量力而行。你等于后山试炼,斩杀杯盏级别妖兽,得一积分;新杀细流级别妖兽,得十积分;若有本事斩杀湖海级别妖兽,则得一百积分。玉牌自会吸纳妖兽死后散落的残灵,计入其中,半点做不得假。”

夏寅听罢,心中了然。

这积分获取的数额,比他先前在屋内盘算的还要多出一些。

原以为细流级别顶多两三点,未曾想竞有十点之多。

他心下大定,暗叹道:“此处果真是京州世家倾注功德打造的资源倾斜之地,只消有胆路实力,菇起羊毛来当真畅快。”账目已明,夏寅知晓自己玉牌上仅有五点积分,杯水车薪。

他并没着急当场兑换那可怜的五十套材料,而是朝着渊老神识再施一礼,转身迈出瀚海殿,方向一转,又一次朝着学宫后山疾驰而去。进了后山林界,树影婆娑,冷风拂面。

夏寅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横枝上站定,目光俯瞰下方莽莽丛林,心思如同精密算盘般拨动,推演着最高效的生财之道。山中妖兽种类繁多,有皮糙肉厚的玄甲猪,有行踪诡秘的青影蛇,更有凶悍无匹的铁背狼。然则夏寅将这些妖兽尽数排除,唯独将目光锁定在寒雪兔身上。

他算盘打得极精。

“这寒雪免,繁衍极盛,一窝数十只,漫山遍野皆是。其皮肉脆弱,不通高深妖法,全凭本能行事,性情最为纯良呆板,实乃最好拿捏之物。我若去寻那铁背狼搏杀,耗时费力,虽能得十点积分,却有折损衣衫法器之危。”

“杀这寒雪免,也是十点积分,且犹如探囊取物。再者,此兔骨肉俱有微灵,最宜当做试药的炉鼎。大荒广袤无垠,其中诡异草木无数,他日我若通过须臾宝镜在大荒找到什么不识底细的灵果药草,正可先带回来喂给寒雪兔吃。观察其死活异状,以此辨别毒性药理。这般一兔多吃,既赚积分又得活体试药,效率最高,收益最大,实乃天赐的摇钱树。”

计较已定,夏寅化身寒雪兔煞星,在这后山外围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居戮。

他身姿隐匿于大成级别的【御风术】中,气息收敛至极。

一旦寻得寒雪兔巢穴或觅食之地,便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

他手段单一且极致高效。

面对成群的兔子,他先以圆满境界的【控土术】封死地洞退路,泥土翻涌,瞬间化作坚壁。随后,无色无相的超限【本源灵火】自指尖弹出。

火光于林间隐晦穿梭,所过之处,没有爆裂之声,没有惨绝之兆。

那一撮火苗精准落于寒雪兔身躯之上,细流级别的妖兔连逃窜的念头都未及生出,便在极度高温下化作虚无。一枚枚代表灵气消亡的残灵顺势飘入夏寅腰间的玉牌之中。

偶尔遇到品相极佳、灵气充裕的寒雪兔,夏寅便手下留情。

他风刃化丝,缚住其四肢,将其打晕过去。

夏寅在这后山之中穿梭,不知疲倦。

他施法犹如饮水用饭般自然,哪怕是这般千篇一律的施法,亦让法术熟练度缓步累加。

他只杀寒雪兔,对路过的其他妖兽秋毫无犯,权当没瞧见,硬是将一片生态繁杂的妖兽林,杀成了单调的猎兔场。日头渐渐偏西,天际泛起殷红晚霞。

暮色渐晚之时,林间寒气升腾,倦鸟归巢。

夏寅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笼,踏着落叶,从后山缓缓走出。

那木笼之中,正关着他抓来的十只活寒雪兔,留作圈养试药之用。

至于葬身其火海之下的细流级别寒雪兔,已达一百多只。

他解下腰间玉牌,定睛看去。

玉牌之上,灵光氤氲,数字清晰显现,赫然已经有了一千零五点积分。

夏寅踏上返回斋房的青石径。

天际晚霞渐褪,暮色四合,沿途灵木在夜风中摇曳,发出簌簌声响。

夏寅步履沉稳,身形行进之间,周遭有细微风声盘旋。

他暗自催动丹田内的细流灵气,将大成境界的御风术施展出来。

这风法未曾化作伤人的锐利风刃,而是被他以细致入微的神识分化开来,化作十道柔和且绵密的青色气旋。每一个气旋之上,皆平稳地托举着一个方正的木笼。

笼内关着的,正是他在后山忙活一日、特意活捉回来的十只寒雪兔。

这十个木笼借着风势,如影随形地环绕在夏寅身侧,随他步伐起伏而上下悬浮。

笼中的寒雪兔本性胆怯,起初在笼内略有挣扎,然这御风术托举得四平八稳,加之笼体铭刻了困阵阵纹,这十只畜生折腾片刻后便消停下来,只隔着木条缝隙,用透红的双目好奇打量四周光景。

夏寅分心十用,操控风流,面色如常,只将这赶路的过程,也当作打磨神识与法术微操的日常功课。穿过几重回廊与月洞门,前方院落渐次显露。

此地乃是学宫划拨给各世家子弟居住的学舍斋房,夏寅与未婚妻景怡两家早已定亲,二人的斋舍分在相邻之处。待得夏寅行至自己院门前,正欲撤去风法推门而入,旁侧院落的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门内缓步跨出,来人一袭青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并未佩戴繁复珠翠,唯有腰间悬着一块莹润玉佩。正是景怡。

二人就这般在两院交界的青石板路上迎面撞见。

恰逢其会,正巧相遇。

景怡目光自那十个悬浮半空的木笼上掠过,面容间路作惊讶之色。

她驻足原地,向夏寅微微颔首,口中道:“寅兄,倒是凑巧。小妹本在房中打坐,觉着心绪路有浮沉,正欲出门往那修行静室去参悟一番,不曾想才踏出院门,便遇见寅兄归来。寅兄今日这番行头,此去是……”

她话音未落,夏寅已将目光落在她面上。

夏寅两世为人,心思何等机敏透彻。

他目光平视,不动声色地打量。

只见景怡虽神色镇定,言辞大方,然那白玉般的脖颈至耳根处,却不受控制地布满了桃花般的羞红之色,脸颊之上亦有一层淡淡的红晕尚未褪去。夏寅略一推演,心中便如明镜一般。

修仙之人五感敏锐,神识外放之下,方圆动静皆在掌控之中。

景怡这般修为进度,早早便能察觉到自己走近院落。

她此番推门,分明不是什么“出门正巧遇见”,而是用神识捕捉到自己的气机,特意掐算着步伐,装作这般巧合的模样出来相见。夏寅洞悉此事,却不点破。

夏寅对于这等契合的未婚妻,自然乐见其亲近,当下顺着她的话头,坦然应道:“哈哈,今日闲来无事,去后山林间转了一遭,抓了这些寒雪兔。”他擡手指了指周身悬浮的木笼,语调平和,微微笑道:

“这东西看着模样白净可爱,生机也算绵长。我见后山遍地皆是,便随手圈了十只,打算将其带回学舍斋房之中,养上一些,也算添几分活气。”景怡听罢,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寒雪兔虽生得温驯,但在修士眼中,除了那微乎其微的皮毛与一点塞牙缝的残灵,实乃最无用之物。她深知夏寅性格,绝无可能为了所谓“模样可爱”、“添几分活气”去浪费光阴养兔。

这等说辞,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托词,这兔子定有其他关乎修行的计较。

她心知肚明,嘴上却顺水推舟,并无刨根问底之意,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寅兄好雅兴,修行之余能有此等闲情,倒也合乎大道一张一弛之理。此时既然有缘相遇,寅兄若是手头并无急务,倒不如随小妹一起,去那修行静室走一遭,看看其中光景。”夏寅本就打算查探学宫各处资源,见她相邀,便道:“你且等我片刻。我先将这些寒雪兔放入院中安置妥当,再随你同去。”景怡欣然同意,侧身立于院墙之下等候。

夏寅撤去御风术,提着笼子推门入室,将十个木笼整齐码放在斋房一角,撒了把枯草进去,随后关紧房门,复又回到院外。二人结伴同行,顺着学宫内的白玉石径,向着修行静室所在的方位缓步行去。

夜风清凉,道旁灵灯渐次亮起,酒下昏黄光晕。

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不疾不徐。

夏寅率先开口,言语随意:“今日学宫初开试炼之所,听闻你去了那傀儡巷、天寒木与疾风谷?”景怡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应道:“正是。小妹寻思闭门造车终非正途,便去那三处试炼之地试了试手脚。侥幸将往届留下的一些规矩破了,玉牌内倒是积攒了一万多积分的进项。”

夏寅闻言,虽早在路上听那些乙等学子议论过,此刻听她亲口证实,口中仍是平平常常地给出一句评判:“破旧立新,单日便揽下一万余积分。这般势头,可见你破除顽疾之后,不仅实力尽数恢复,且进境凶猛。破而后立之功,果然非同小可。”

景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谦和:“寅兄谬赞了。不过是仗着旧日积累的一点底子,加之那三处阵关测验的路径被我勘破了几分死角罢了。若论及对法术本源的透彻与从容,小妹实是不及寅兄。”

夏寅摇首,陈述事实道:“试炼之地不看取巧,只看破坏与防御的实绩。你能压过众人,便是实打实的战力,无需过分自谦。”二人一路闲谈道法得失,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修行静室所在的地界。

此地乃是一座宏大的塔楼式建筑,外围灵气成雾,丝丝续缕环绕在檐角之间。

塔楼门前,摆放着一张紫档长案,案后同样端坐着一名学宫族老。

这位族老须发皆白,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内敛如枯木,唯有其袖口边缘用金线绣着的云纹。长案右侧,竖立着一块半丈高的青玉告示牌,其上以灵力篆刻着静室的品秩与规矩,字迹泛着荧光,分外分明。静室依照聚灵阵法的品阶与灵气浓稠度,分作“天、地、玄、黄”四种等阶。

玉牌最末端写着:黄级静室,灵气稀薄,每日需十积分。

往上是:玄级静室,每日需一百积分;地级静室,每日需五百积分。

而位列最顶端的字样赫然是:天级静室,灵眼汇聚之地,每天需要一千积分。

景怡走到长案前,将腰间玉牌解下,双手递交上前,对着那闭目的族老恭敬道:“劳烦族老,学子景怡,欲开两间天级修行静室。”族老微微掀开眼皮,看了看景怡,又扫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夏寅。

他并不多言,只将干枯的手指在那玉牌上轻轻一拂。

玉牌光芒微闪,两千积分便被顺畅扣除。

随后,族老自袖中摸出两枚通体剔透的品石钥匙,推至案前。

夏寅见状,本欲出言推拒,伸手去解自己腰间那只有一千零五点积分的玉牌。

景怡却动作更快,伸手将那两枚钥匙握在掌中,转头递给夏寅一枚,语气坚决,不容置喙:“寅兄,你我之间,无需这般见外生分。今日小妹积分充盈,这静室之资便由我来付。寅兄且将这积分留着去换取四艺耗材,切莫再推辞。”

夏寅看着她递来的钥匙,目光微闪。

景怡既已做到这般地步,自己若是执意推拒,倒显得矫情做作了。

他收敛心绪,伸手将那品石钥匙接过,坦然道:“既如此,便承你的情了。”

这一幕,毫无遮掩地落在了周围十几个正排队等候的学子眼中。

这些学子大多是乙等族学出身,修为泛泛。

今日学宫大开,他们满心欢喜地奔赴后山斩妖,或去试炼之地碰运气。

然而现实残酷,他们在那林间与低阶妖兽摸爬滚打,灰头土脸地磨蹭了一整日,玉牌上也不过才堪堪入账十来点积分。此时正攥着玉牌,排在队伍末尾,巴巴地等着开一间最廉价的黄级静室,指望能借此恢复几分干涸的灵气。此刻见景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便轻描淡写地豪掷两千积分,给夏寅也开了一间价值一千积分的天级静室,众学子不禁面面相觑,人群中顿时泛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一名长衫多处破损的学子紧捏着手中玉牌,低声嘟囔:“你瞧见没?两千积分,就这么随手花出去了。我今日在后山被那青影蛇追了三里地,差点搭上半条性命,才攒下这区区十二点积分……”

旁边另一名身形微胖的学子双眼冒酸水,艳羡之色溢于言表:“谁说不是呢。人家景家嫡女不仅天资卓绝,出手更是阔绰如流水。那夏家二房的庶子夏寅,当真是好命。只恨我等怎么就没有个景怡这般的未婚妻,若有人替我出一千积分进那天级静室,我睡着都能笑醒。”又一人接话道:“休要眼红。人家夏寅能在仙闱之前被家族送入这瀚海学宫,必有其依仗,岂是你我这等庸人能比的。”众人的艳羡与酸涩言语,细碎地飘入夏寅耳中。他面色古井无波,步伐沉稳如旧,全未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他手持钥匙,与景怡互道了一声“明日见”,便各自走向由阵法隔绝的天级静室廊道。

夏寅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间静室,将品石钥匙嵌入石门凹槽。

伴着一阵沉闷的隆隆声,厚重的断龙石门缓缓升起。

他迈步而入,石门随后严丝合缝地降下,室内镶嵌的避尘珠与夜明珠同时亮起,将这方寸之地照得亮如白昼。室中央摆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之下,刻画着繁复密集的聚灵阵纹,阵眼处更有肉眼可见的灵气化作丝丝白雾溢散出来。夏寅走到蒲团上盘膝坐下,闭合双目,放开神识与丹田,开始深长地吐纳。

灵气顺着鼻息经脉涌入体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夏寅睁开眼睛,眼神中透出一丝精算过后的冷峻。

他实实在在地感受着这天级静室内灵气的吞吐速率,眉头微微收拢。

“这等浓度,在这学宫内或许已算顶尖,但若拿来与此前道院仙闱大考时,那洞天福地相比,却是天壤之别。”夏寅在心中给出一个确切的论断:“此间灵气的厚度与纯度,差距得有十倍之多。”

他现下丹田内有一百零一道细流灵气。

要将一门初阶圆满级别的法术,通过水磨工夫不断施展与恢复灵气,硬生生肝到打破天道限制的“超限”境界,所需的灵力吞吐量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天文数“以此地灵气补充的速率来算,也就是在这里日夜不停地吸收灵气以供挥霍,差不多得耗费二十多天的时间,才能够将一门初阶圆满法术肝到超限境界。”“二十多天。这天级静室每日需耗费一千积分,二十多日累加下来,单是静室开销便需两万余积分。若再算上修炼途中稳固经脉、补充神识所需的杂类消耗,林林总总加起来,这二十多天,也就是四万多积分的账目。”

夏寅脑中账目分明,且不曾遗漏赚取积分的时间成本。

“我今日在后山如砍瓜切菜般猎杀寒雪兔,忙活了一整天,也不过才进账一千零五点积分。若是按照这等收益速率,想要攒够四万多积分,便需枯燥地杀上四十多天的兔子。”

结论在夏寅心中清晰浮现:“也就是,赚取积分耗时四十余天,再躲进静室闭关二十余日。若是走这学宫的常规路径,竞是得足足耗费两个月的时间,才能肝出一门初阶超限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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