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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脑海中回想起在藏经阁翻阅《大乾法术经略》时看到的一段记载:大干农科核心的【唤雨术】,便是由【行云】、【呼风】、【泽水】三门基础法术融合开发而出。

“如今这三门法术加上【行云】,我皆已悟透本源,是否便能直接施展出这唤雨术?”

夏寅是个讲求实用之人,当即在原地试着将这几门法术融合。

他调动神识,试图将【行云】的墨云、【呼风】的风势与【泽水】的水汽强行糅合在一起,进行一波降雨。 然而,三股力量刚一接触,便在他的经脉与半空中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灵力走向各不相同,风吹散了水,水压灭了云,最终化作一阵紊乱的灵气波动,消散于无形。 结果自然是失败。

夏寅并未感到气馁,他很快便理清了其中的法理逻辑。

三门法术的灵力回路与天地共鸣的频次并不相同。

即便他到了超限境界,拥有了对这三门法术的本源理解,也很难在一瞬间凭空捏造出一门新的法术。 超限,只是天道赋予了他跨过门槛的钥匙,让他拥有了“自创法术”、“融合法术”的资格与底蕴。 但想要真正创造出一门完整的、能被天道认可的【唤雨术】,还得花费水磨工夫去钻研经络走向、推演穴壳搭配,这是一项日久天长的苦工学问,并非一蹴而就的莽力。

明白了这一点,夏寅便不再强求研究。

他收敛气息,开始梳理自身的境况。

神识探入储物戒指中,那原本一万多块灵石,经历了一夜的消耗,还剩下七千零几块。

随后,他内视自身。

这一看,倒是让他生出了一丝意外之喜。

只见丹田之内,那原本只能容纳五百杯盏灵力的气旋,经过这一夜三门超限法术的强行冲刷与天道本源的反馈,竟是硬生生地被撑大了一圈,其规模已然扩张到了七百杯盏之多。

丹田壁障变得更为坚韧,经脉也比以往强健了不少。

“五门基础法术,皆已超限。”

夏寅看着渐渐明亮的天光,理了理衣袖:“距离年底的仙闱大考,还有一月时间。 接下来的重心,便是阵法、符纂、炼丹、炼器与初阶法术了。 再加把劲。 “他拿出腰间的家族腰牌,向《仙官志》的仙司灵契中提交了今晚巡视茶园的差事。

不多时,十块初级灵石的工钱到账。

夏寅也不嫌少,一并收入囊中,踏着晨露,转身走回了二房的院落。

画面一转。

次日清晨,初阳升起,国公府内已是有了几分人声鼎沸的生气。

夏寅起得比往日早些,在自己屋内简单用过了林姨娘备好的早饭,并未去族学,而是径直出了二房的院落,向着府内东侧的长平公府走去。 此时正值各房下人丫鬟穿梭办差的辰时。

夏寅这一路走去,沿途所见,皆是另一番光景。

“三爷早安。”

一个端着铜盆的婆子在游廊下停住脚步,侧过身子,深深地福了一礼。

“给三爷请安。”

几个扫酒的小厮也是停下手里的扫帚,规规矩矩地站在道旁,束手低头。

昨日夏寅在实战考核中,两门法术超限、得水神娘娘评定甲上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仅用了一夜的光景,便已传遍了整个镇国公府的各个角落。 而更让这些下人们感到敬畏的,是昨夜主院发生的那桩公案一一那平日里仗着势头作威作福、划伤了夏寅贴身丫鬟紫鹃手背的画旗,被赵夫人当众杖责了十下,连夜逐出了镇国公府。

这府里的下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看似是主母在整顿内宅规矩,实则是在向这位异军突起的庶子服软,是在撇清干系。 一个能让当家主母低头退让的庶子,其分量已然不言而喻。

待夏寅走过,那几个婆子和小厮才敢直起腰来,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他的背影。

“哎哟,你瞧瞧咱们寅三爷这身段。”

一个老嬷嬷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赞叹:“身姿挺拔如松,步履生风。 那相貌也是英俊得出挑,剑眉星目。 往日里他低调不显,咱们竞都瞎了眼。 这等气度,这等天赋,可真真是古书里说的那等一遇风云变化龙的主儿。 “

”可不是麽。”

旁边的小厮附和道:“听学堂那边传出的话,寅三爷这等天资,便是放眼整个京州,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咱们夏氏一族各脉的少爷们,比起寅三爷,怕是都逊色三分。 “

再也没有人只是口头碍于规矩称呼一声寅三爷,那一声声问候背后,是实打实的、因力量而生的敬佩。 在这不见血的言语交锋与势力更迭中,隐隐约约之间,夏寅的头上,已然被这些惯会察言观色的下人们,冠上了镇国公府第一天才的美誉。 夏寅对这些沿途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的步伐平稳如故。

穿过几条回廊,前方出现了一座气派的府第,那便是外务族老夏长平的居所。

长平公府门前,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这座府邸平日里迎客办事,皆是开启侧门或是偏门。

那扇漆着朱红、钉着黄铜瑞兽铺首的正大门,常年紧闭,只有在遇到大干朝廷三品以上的要员,或是族主镜月湖君亲临之际,方才会开启以示隆重。 今日清晨,长平公府的门外,正站着几个身着藏青色绸绯长衫的外来客。

这几人乃是京州景家的外务管事,今日特地奉命前来,与镇国公府商谈下一季度灵茶份额的生意。 景家管事们正站在侧门外,由门房王河陪着说话,等待通传。

就在此时,府内深处,正端坐于大堂品着的夏长平,其神识微微一动,察觉到了阵法外围那股熟悉且沉稳的气息。 夏长平放下茶盏,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双法超限这四个字。

他深知自己前期对夏寅的投资太过势利眼,只用一份工作便打发了林姨娘的恩情,这份情分太过浅薄。 如今见夏寅主动登门,正是他亡羊补牢、全力拉拢的绝佳时机。

未来夏寅起势,他未咽不能多分点功德。

虽说现在他确确实实是为了分润功德而帮忙,这样以后分润的功德会少很多,但夏寅的天赋太过可怕,起势到人官也是起势,起势到天官也是起势,起势到天庭仙官也是起势...... 那功德能一样吗?

若真成了天庭仙官,分九牛一毛尖的功德,都是一笔巨款。

“来人。”

夏长平站起身,声音洪亮地下令:“大开正门,随老夫迎客! “

府内管事皆是一惊,但不敢违拗。

“吱呀”

随着一阵沉重且悠长的轴承摩擦声,长平公府那常年紧闭的朱漆正门,在几名健壮仆役的推动下,如惊雷般缓缓向两边敞开。 门外的景家管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他们回过头,只见正门洞开,台阶之上,六品县令致士、如今家族生意大权在握的长平公夏长平,竟是亲自整理着长衫,满脸堆笑地迈过高高的门槛,迎了出这番隆重且破格的礼遇,着实是惊呆了周围的宾客。

景家领头的一名管事面露惊容,心中暗自揣测:长平公亲自开正门迎接,莫非是哪位州牧大人微服私访? 他顺着夏长平迎接的方向看去,却只见一名年方十六、穿着寻常青布长衫的少年,正负手拾阶而上。 那少年容貌清俊,神色平淡,在长平公这等大人物的热情相迎下,竟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局促。 景家管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凑到门房王河身边,压低声音询问道:“王管事,这位公子是何方神圣? 瞧着英姿勃发,气度不似凡俗。 长平公竞亲自开正门接待,莫非...... 这位便是贵府那位传闻中的红运甲等天才,夏戊二爷? “

在景家管事看来,镇国公府年轻一辈中,能有此等待遇的,唯有那位天赋极高的嫡出二少爷了。 门房王河一听这话,腰杆子顿时挺得笔直,脸上露出一副你们这些外乡人没见过世面的自得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略带几分夸耀地说道:“几位管事,你们这可就看走眼了。 那位爷,可不是戊二爷。 那是咱们二房的三爷,人称寅三爷! “”寅三爷?”

景家管事一愣,这名号他们在外头,可是鲜少听闻。

王河见他们面露疑惑,便滔滔不绝地大吹特吹起来,声音在这清晨的门庭前格外响亮:“这位寅三爷,那可是咱们镇国公府真正的顶级天骄! 他年方十六,正式开始聚灵入道不过半年光景。 就在昨日族学大考之上,他当着水神娘娘的面,展露了【行云】与【生火】两门法术。 “王河故意拉长了音调,看着景家管事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四个字:”皆是超限! “”什麽?!”

景家的几名管事听闻超限二字,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他们虽是外务管事,但也是修行者,有个聚灵三层无量境界的修为在身上。

半年聚灵,双法超限,这等数据,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这简直就是打破了凡俗认知的怪物。 景家管事们面面相觑,那惊疑不定的神色中,除了震撼,更隐隐生出了一丝别样的心绪。

他们清楚地记得,自家那位原本是紫命甲等、如今却患怪病沦为废柴的景怡小姐,其身上背着的那一纸婚约,原是和夏戊定下,而现在则是与镇国公府二房的这位庶出三少爷定了。

此时,夏长平已然快步走下了台阶,来到夏寅面前,双手抱拳,声音热络得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寅哥儿,快快请进,正堂已备好了蕴神茶。”

夏寅面色如常,拱手还礼,语气不卑不亢:“长平公客气了。 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事相商,叨扰长平公清修了。 “”哪里的话,都是自家人,何来叨扰之说。”

夏长平大笑着,亲自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一众宾客与下人敬畏的目光中,夏寅踏上了台阶,跨过了那扇朱红色的正门,迈入长平公府的深深庭院之中。 长平公府内,与外头的喧嚣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幽静。

穿过前院的影壁,入目便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庭院。

庭院中不尚奢华,却错落有致地栽种着几株百年树龄的苍松翠柏,假山流水点缀其间。

晨风拂过,松涛阵阵,伴着游廊下悬挂的几盏八角风铃,发出清脆的鸣响。

夏长平虽年逾古稀,但因修为高深,鹤发童颜,步履生风。

他并未直接领着夏寅去正堂高坐,而是选择了这等更为亲近随和的待客之道,与夏寅并肩在这庭院的青石板路上漫步。 “寅哥儿,老夫昨日听闻你在族学月末考绩上的表现,当真是后生可畏。”

夏长平抚着颌下的长须,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长辈的欣慰与恰到好处的推崇:“十六岁之龄,便能将【行云】与【生火】两门基础法术双双推至超限之境,悟出本源道韵。 这等天资,便是在京州也是不多见的。 老夫在此,先恭喜你初窥大道了。 “

夏寅落后半步,神色依旧是那般平淡,并没有因为长平公的夸赞而生出几分骄矜之色。

他微微拱手,语气谦和地应对道:“长平公谬赞了。 晚辈不过是受了水神教谕与渊老几分点拨,加上平日里在这灵茶大棚中打熬了些水磨工夫,侥幸得了一丝感悟,当不得长平公这般夸奖。 “

夏长平听罢,心中暗自点头。

胜不骄,败不馁,这等沉稳的心性,远比那一两门超限法术更为难得。

他正欲开口再寒暄几句,忽听得前方月亮门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祖父! 祖父! “

伴随着清脆的呼喊,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月亮门后跑了过来。 这少年生得唇红齿白,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绯长衫,只是那长衫的下摆沾了些许泥灰,发髻也微微有些散乱。 夏长平见着这少年,那双在官场中历练得深沉的眼眸里,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慈爱之色。 他停下脚步,向着那少年招了招手。

“哈哈,慢些跑,莫要失了体统。”

夏长平笑着斥责了一句,随后转过头,对身旁的夏寅介绍道:“寅哥儿,这是老夫的嫡孙,名唤夏榆。 今年刚满十三,如今在府内的丙等族学里,学习文科的经义知识。 “

说到此处,夏长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十年前的这个时候。 这小子在东边那院子里玩耍,误食了一枚尚未成熟的冰火交冲果。 若非当年你母亲给他灌了温盐水催吐,这小子怕是早就天折了。 “夏寅听闻这段渊源,脑海中也浮现出母亲提及过的旧事,这才知晓原来当年救下的便是眼前这少年。 他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地看向那跑到近前的少年,温声唤道:“原来是榆哥儿。 “

夏榆喘了口气,站定在夏长平身侧。

他并未像寻常孩童那般怯生生,而是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夏寅。

这几日,丙等文院里的同窗们,课余饭后议论的皆是这位异军突起的庶出三少爷。

传闻中,这位三爷在演武场上呼风唤雨,异火焚天,好不威风。

“你便是寅三哥?”

夏榆那带着几分童音的噪子里透着难掩的好奇,他仰起头,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听同窗们说,你昨日在大考上,有两门法术都达到了超限境界。 那可是真的? 连教我们经义的先生都说,超限之境,那是甲等族学的族兄苦熬十年左右才能有的手段,寅三哥十六岁就有,可真是厉害。 “少年的言语直白,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夏寅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线条变得更为柔和,活脱脱一个宽厚温和的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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