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他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对权柄与大道争锋的渴望。

“娘娘此言...... 当真? “

夏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

夏隐舟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夏渊的激动而生出波澜。

她只是用那陈述事实的口吻,继续诉说着接下来的残酷。

“自然当真。 但登云之路,必伴随粉骨碎身之痛。 “

水神娘娘看着夏渊:”接下来这一个月,我将亲自坐镇,对他进行阿鼻地狱一般的训练。 这不仅是对他肉身与神识的压榨,更是对物力的倾吞。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研习符篆,需要朱砂、兽血与特制的符纸; 刻画阵法,需要消耗灵玉与阵旗; 炼制丹药,那药材与灵植哪怕化为飞灰,也得继续往里填; 熔炼法器,那些乌金矿石、精铁原石,皆是真金白银。 更莫说那初阶【控火术】的演练,每一缕灵气的吞吐,皆是天文数字。 “夏隐舟定定地看着夏渊。

“我身在学堂,只为他开放了布置有聚灵阵法的修行静室。 那静室中的灵气,应付寻常吐纳尚可。 但若是以一举高中为目标,要在一月内造出工科四艺与初阶法术的底子,静室的灵气补给,远远不够。 “

”渊老。”

夏隐舟的称呼变了,带上了几分同筹并路的郑重:“请你保持灵石的供给。 他在考核后分得的那一万块初级灵石,若投入此等阿鼻训练之中,不过是杯水车薪。 缺口还需你继续去填。 你可撑得住? “

这是一场豪赌,以功德换未来的豪赌。

夏渊听闻此言,呼吸渐渐平复。

他看着炉火中那明黄色的炭块,眼神变得如同那炭火一般坚定。

夏渊沉声应答,没有半分犹豫。

他知晓,既然上了桌,便再无吝惜筹码的道理。

二人交谈至此,大政方针已定。

煮石斋内再度陷入了静谧,只有茶香与松风依旧。

夏隐舟的法身开始如水波般缓缓消散,准备回归学堂筹备明日的教案。

而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与端坐的夏渊,脑海中皆同时泛起了一个相同的念头。

那是纯粹的、属于修道者对于未知的好奇。

他们是真的想知道,在这个看似寻常、气运只有白色乙等的庶子躯壳上,到底背负着何等惊世骇俗的命格! 这谜底,或许只有等到夏寅破境筑基的那一日,方能见分晓了。

学堂之中,水神娘娘夏隐舟化作水波散去后,屋内只剩下几续尚未燃尽的檀香气息,在雕花窗欞前悠悠地盘旋。 诸位学子皆各自收敛了心思,低头翻开案几上的道卷。

夏寅亦端坐于自己的位子上,一整个下午,他的心神皆沉浸在面前的一堆灵植秸秆之中。

这些秸秆乃是家族灵田里割下来的凡品灵植,内部天然中空,秸秆表皮生有细密的纹理,最是适合用来作为承载低阶符文的容器,亦是制作【草人傀儡】的不二之选。

夏寅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飞快。

不过三息时间,一个约莫巴掌大小、四肢俱全的草人雏形,便在他掌心中编织成型。

紧接着,便是最耗费神识的工序。 夏寅以灵力为墨,以指尖为笔,开始在草人的头部、躯干以及四肢关节处,缓缓勾勒符文。 三枚符文首尾相连,灵光在灵植秸秆的纹理中一闪而过,草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在案几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夏寅的识海之中,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熟练度面板上,一行字迹悄然浮现:

“草人傀儡,熟练度+1。”

夏寅面色不改,将做好的草人放到一旁,再次拿起一根新的秸秆。

他的动作如同不知疲倦的机括,重复着裁切、编织、画符的步骤。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学堂内的光线由明转暗,又被四角悬挂的夜明珠照亮。

“草人傀儡,熟练度+1。”

“草人傀儡,熟练度+1。”

伴随着识海中字样的不断跳动,夏寅手中草人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不知不觉间,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隐没在国公府的高墙之外。

只听得高塔之上一声悠扬的散学钟声响起,钟声穿透了学堂的青瓦,回荡在诸生耳畔。

恰在此时,夏寅手中的最后一笔符文落下。

他并未觉得疲惫,那超限境界的【清心诀】在泥丸宫中无声运转,将他神识的消耗抹平。 他注视着掌心中这个刚刚完成的草人。 面板之上,字迹发生了质的变动。

【草人傀儡】(圆满)

熟练度:1/100000

看着那个“圆满”的字眼以及背后那熟悉且庞大的十万缺口,夏寅心中明了。

这门基础的工科法术,依旧遵循着规矩,需要填满十万点熟练度,方能达到超限之境,悟出本源。 但即便只是圆满,这草人傀儡也发生了蜕变。

按照藏经阁中《工科初解》的记载,寻常法术达到圆满境界,便可做到法术不灭、自由控制灵力输出。 便如夏寅那门【生火术】,若是他不切断灵力,那火焰便能一直燃烧不息,如臂使指。

草人傀儡亦是同理。

达到圆满境界后,手中的草人不再仅仅是能听从简单的指令行走跳跃,它能做出更为细腻复杂的举动,如端茶倒水、研墨铺纸。 更重要的是,它的内部构造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夏寅分出一缕神识探入草人体内。

他发现,那原本由三枚符文勾勒出的简单通路,此刻在秸秆内部交织、重叠,竟隐隐化作了一个微型的“气海”。 这就如同电池容量被生生拓宽了数倍。

它能承载比以往多得多的灵力底蕴,做出更多动作,一旦在实战中祭出,便能多扛几轮术法的轰击而不散。 “这等造物之术,倒也有趣。”

夏寅心中暗自盘算:“书中曾有记载,若是修习那些更高阶的傀儡术,修士便能通过强大的神识与之进行链接。 以神识为无形的牵丝,隔空输送灵力与阵法指令,宛若将帅安坐中军,隔空抛掷兵符将令。 如此一来,傀儡便能脱离修士周身,自行动作,不仅省时省力,更能在对敌时占尽先机。 “他将案几上的草人收入黑色储物戒指中,站起身来,整理了一番长衫的下摆,随着同窗们一同往学堂外走去。 散学的队伍三三两两地汇聚在游廊之中。

夏寅刚迈出宁志堂的门槛,便迎面遇上了几个穿着锦绮长衫、腰悬美玉的族学学子。

这几人夏寅认得,皆是甲等班的族中子弟,修为多在聚灵二层左右。

平日里,这些甲等子弟眼高于顶,自恃不俗,见了乙等班的庶出子弟,莫说打招呼,便是正眼也少有给一个的。 然而今日,当这几人见到夏寅从门内走出时,原本说笑的步伐齐齐一顿。

领头的一名锦袍学子,将手中的折扇一收,主动往道旁退了半步,让出了中间的青石板路。 他面带得体的微笑,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做了一个平辈相交的见礼姿态。

“寅三爷安好。”

其余几人亦是纷纷效仿,拱手见礼,言辞间皆是“寅三爷安好”、“寅三爷慢走”,语气平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轻慢之意。 修仙界等级森严,达者为先。

这几名甲等子弟虽然目前的修为境界要高过夏寅,但他们都是自幼受过家族精英教育的人,心中有一本明白账。 中午实战考核时的那一幕,早已通过学堂侍读的口,传遍了整个外院。

十六岁,聚灵数月,【行云】、【生火】两门本源法术超限。

这等天赋,意味着只要中途不天折,夏寅跨越聚灵中期的瓶颈、赶超他们,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问题。 面对一个注定要展翅高飞、甚至有望参加年底仙闲大考的妖孽,放低姿态结下一份善缘,才是世家子弟该有的权谋与算计。 称呼一声“寅三爷”,他们不吃半点亏。

夏寅面色平静,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恭敬而生出骄矜。

他只是微微点头,抬手回了半礼,脚步未停,径直从他们让出的道中穿了过去。

待夏寅走远,甲等班的子弟方才直起身来,各自交换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继续往前走去。 而在游廊后方的假山与花木掩映处,则站着一群乙等班的学子与附庸家族的家生子。

他们看着夏寅离去的背影,开始窃窃私语。

“你方才瞧见没? 甲等一班的夏云少爷,竟给寅三爷让了道。 “

一个青衣学子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敬畏。

“这有什么稀奇。”

旁边一人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震撼:“中午那阵势你是不在当场。 寅三爷那一手蓝白色的异火,连学堂试炼用的乌金矿石都给气化成了青烟。 水神娘娘亲笔定下的甲上等第。 聚灵才几个月啊,就达到了超限之境,这等修行速度,咱们便是拍马也赶不上。 “另一人接着话头,感叹道:”可不是麽。 没听说乙等一班那个蹉跎了十年的老生,中午看了寅三爷施法,受了刺激,当场念出了一首诗。 那诗意境凄凉,竞契合了天地实景,引动了天地文气。 十年苦读,没能有真情实感,看寅三爷超限,又是嫉妒又是愤恨,反倒直接引动文气了。 这等事,怕是能在咱们国公府传诵几十年了。 “

”哎,前些日子,府里还有风言风语,说寅三爷沉迷睡觉,道心崩溃,泯然众人矣。 如今看来,真真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皆是敬佩。

现实便是这般冰冷而直白。

当你落魄时,旁人会踩上两脚;

可当你展现出碾压一切的实力,所有的风言风语便会自动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仰望与膜拜。 夏寅对此并不在意,他顺着青石小径,朝着族学外院的大门走去。

他记得今晨出门时,亲姐夏秋分曾与他交代过,三房的表妹岳青泥想在散学后见他一面。

时值深秋,外院大门外有一株需三人合抱的老槐树。

槐树的表皮皲裂,呈现出岁月留下的苍老沟壑。

秋风扫过,枯黄的槐叶簌簌落下,铺了满地。

夏寅刚走出院门,便远远瞧见了立在老槐树下的两道身影。

夏秋分穿着一件半新的银鼠皮袄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她平日里总是敛着锋芒,但此刻,她看着缓步走来的弟弟,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分明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亮光。 站在她身旁的,正是岳青泥。

她披着一件略显单薄的青色软緞斗篷,身姿纤弱,容颜清丽中带着几分久病不愈的苍白,宛若一株在秋风中独立的水仙。 见夏寅走近,二人皆是上前一步。

很显然,她们虽在教授经义诗书的文院学习,但学堂那边闹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动静,早已经传到了她们的耳中。 “寅哥儿。”

夏秋分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寅,见他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今日学堂之事,我们皆听说了。 两门法术超限,水神娘娘定级甲上。 姐姐恭喜你。 “岳青泥亦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福礼,轻声说道:”青泥也在此,恭贺寅哥儿大道精进。 “夏寅看着姐姐那欣慰的眼神,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笑着点了点头:“侥幸罢了,劳姐姐与表妹挂心。 “

夏秋分是个何等通透的人,她知晓岳青泥今日约夏寅出来,定是有单独的话要讲。

她看了看天色,十分识趣地将手中的帕子一甩,对夏寅眨了眨眼,那动作里透着几分亲姐弟之间才有的默契。 “这天色不早了,教谕那边还分派了些抄写经文的差事,我得先回院子去交差。 寅哥儿,你且陪青泥表妹说说话,莫要怠慢了。 “说罢,夏秋分便带着丫鬟,沿着回廊的另一侧先行离去了。

老槐树下,便只剩下了夏寅与岳青泥二人。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

没有了旁人在场,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的暖昧。

岳青泥微微垂着头,看着自己斗篷下摆绣着的兰草纹样,似乎在组织言语。

过了片刻,她才抬起头,那双如同清泉般的眸子看向夏寅,轻声说道:“寅哥儿,今日请你来,一是为恭贺。 二来...... 是有一事,想当面向你道谢。 前几日,我亦有一番际遇,得了一丝文气入体,这经脉枯涩之症,竟也缓解了几分。 而此番际遇,还得从寅哥儿你这儿说起。 “夏寅听罢,微微一愣。

文气入体?

体弱多病、经脉滞涩,连聚灵都艰难的岳青泥,想要在三十岁之前考上道院,唯一的路子就是引动文气。 但引动文气讲究个机缘,讲究真情实感,天道不认为赋新词强说愁,许多人三十岁之前都没这真情实感喷薄而发的契机。 夏寅眼中迷惑,不知此事与自己有何干系。

见夏寅面露不解,岳青泥伸出素手,指了指前方的一片静谧的林子,提议道:“此处人多眼杂,寅哥儿若不嫌弃,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夏寅点头应允:”表妹请。 “

二人并肩走入了族学外的一片松林之中。

林中小径铺满了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深秋的寒风原本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但此刻两人漫步于林间,听着风穿过松涛的细碎声响,那寒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岳青泥一边走,一边娓娓道来。

“前一段时日,府内传出流言,说寅哥儿你白日昏睡,道心崩溃,乃是泯然众人矣。 这内宅之中,本就是个拜高踩低的地方。 流言一出,那些个原本对你恭敬有加的管事、婆子,背地里的嘴脸便立刻变了。 或是出言讥讽,或是克扣用度。 “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