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顶级天赋,疯狂进步
乙等一班的学堂内,气氛沉静。
夏寅端坐在前排案几之后,目光平视前方。
学堂外,初升的日影穿过庭院中那几株古柏的虬枝,在青砖地上落下斑驳的暗影。
忽然间,毫无征兆地,学堂正前方的半空中,有一道柔和却纯粹的神光自虚无中垂落。
那神光不显刺目,亦无惊雷伴随,只如同一缕春日晨曦,静静地倾泻在讲堂正中的空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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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流转交织,须臾之间,便凝结成了一道虚影。
学堂内的众学子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襟危坐,屏息敛声,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那虚影在神光中渐渐凝实,化作了一尊半人高的青石神像。
神像雕工古朴,线条流转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
其形貌乃是一尊女仙,头挽飞仙髻,身披水波纹的仙衣,左手托着一尊晶莹温润的玉净瓶,右手则结出一个玄妙的法印。
随着神像显化,一股醇厚绵长的香火气味,伴随着惠春江上特有的水汽与檀香,在学堂内缓缓散发开来。
这气味吸入腹中,令人灵台清明,周身舒泰。
神像表面的青石纹理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
石质的冰冷与坚硬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肉质光泽。
几息之后,神像彻底化作了血肉之躯,化作一名女子。
这女子容颜绝美,却无丝毫轻浮之态,尽是端庄肃穆。
她作正统宫装打扮,身上穿着一件水蓝色的云锦大袖衫,内衬月白交领中衣,腰间系着一条织金的丝绦,其上悬挂着一枚散发着湛蓝神光的天官玉印。
她眉眼如画,气质成熟稳重,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举手投足间,尽显风范。
此人,正是这乙等一班新任的教谕,镇国公府实权族老,惠春府惠春江水神娘娘——夏隐舟。
夏寅坐在案后,目光微微下垂,以示敬意。
对于这位族老,族学典籍与小辈们的口耳相传中多有记载。
当年惠春江中有一头修炼了千年的恶蛟,妄图借走水之机,淹没两岸良田百姓,以滔天怨气冲刷自身业障,谋求化龙。
夏隐舟彼时初任水神,孤身一人立于潮头,硬生生顶住了漫天洪峰。
那恶蛟的父龙,乃是一头盘踞深海的老龙,见幼子受阻,竟不顾天庭律法,悍然出手干预。
夏隐舟不退半步,凭着手中一柄分水剑与玉净瓶中的神水,于江心之上,力斩那头犯戒的父龙,将其龙首悬于江畔,以正天道律令。
经此一役,夏隐舟证得稳固神位,其在镇国公府内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成为众多夏家子弟心中高山仰止的偶像人物。
夏隐舟自虚空中踏出一步,衣袂飘飘,在这讲堂正首的一张太师椅上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缓缓扫过堂下的二十余名学子,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觉背脊生寒,却又心生敬畏。
「尔等皆是族中甄选出的好苗子。」
夏隐舟轻启朱唇,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犹如玉石相击,清脆而威严:「往日里那个乙等族学一班,已然裁撤解散。如今在此地重开的这一班,乃是依据昨日大考的考绩,从整个乙等族学中,将那些潜力最厚、
成绩最优的学子,尽数调集于此。」
她停顿了片刻,留给众人消化的时间,随后继续说道:「坐在此间,尔等便算是甲等班的预备种子。老身对尔等的要求只有一个一在一年之内,打磨妥当,步入甲等族学。待得明年年底,代表我镇国公府,去参加那道院仙闱大考。」
此言一出,学堂内虽依旧鸦雀无声,但众人的呼吸却都不由自主地沉重了几分。
学子们的心中皆是一片肃然,那悬在头顶的三十岁考公大限,在此刻化作了实质的压力与动力。
夏隐舟看着众人的神态,微微颔首,接着定下了课业的规矩:「既为种子,所学便需扎实。这一年内,尔等学习的目标,首在聚灵基础法术五门。分别为泽水、愈灵、行云、呼风、生火。至于其他金属、雷属、土属等各类繁杂法术,威力虽大,却非现下必须,皆需待得尔等升入甲等族学后,再行修习。」
「除此之外。」
夏隐舟的目光变得严厉了几分,「修仙百艺,乃是立身之本。尔等还需学会布置初级聚灵阵法;炼制初级灵气丹;以及绘制初级除尘符。这三者,非是学会便可,必须达到能够稳定炼制出上品」才算过关。至于炼制法器等更为高深的技艺,同样留待甲等族学再议。」
「这些皆是为了给工、农、文、武四科打下不可动摇的基础。望尔等莫要心生懈怠,自误前程。」
将规矩讲明之后,夏隐舟的语气稍稍放缓了些:「至于平日里的教学模式,皆以尔等自习为主。修行在个人,水磨工夫省不得。若有不明其理、经脉滞涩之处,尽可来堂前问询老身,老身自会为尔等解答。去罢,各自用功。」
话音落罢,夏隐舟便收回了目光,身子向后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头,双目微闭,犹如一尊在庙宇中受人供奉的神像,再无半点动静。
学堂内的老生们相视一眼,皆没有说话,各自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低头看向案几上的书卷或是手中的物事。
他们在这乙等族学中蹉跎了数年,那五门基础法术早已烂熟于心,此时正处于努力钻研阵法、丹药与符箓的苦修阶段,自然无需再去烦劳教谕。
另一侧,考绩优异的白运学子夏霖与夏松,以及那名在考绩中展现出圆满级行云法术的少女夏清雨,三人皆是安静地端坐原处。
他们资质聪颖,且平日里下过苦功,五门基础法术也已尽数掌握,此刻只需默默运转丹田灵气,温养经脉,是以也不着急起身。
前排案几处,夏戊、夏寅,以及那家奴出身的青运林渊、还有白运学子夏轻俞,四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有计较。
他们四人在昨日的大考中虽大放异彩,但聚灵太早,所学并不周全,皆未能将这五门基础法术学满。
对于接下来的课业要求,他们尚缺了【呼风】、【愈灵】、【泽水】这三门法术。
夏戊率先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番衣袍。夏寅、林渊、夏轻俞三人亦随之起身,四人排成一列,步履轻缓地走到堂前木桌之前。
四人齐齐躬身作揖,行了弟子大礼。
夏戊作为嫡兄,带头开口,语气恭敬:「教谕容禀。弟子四人愚钝,目前只修习了行云与生火等术,对于教谕方才所言的呼风、愈灵、泽水三门法术,尚不通晓其法门。还望教谕赐下真诀与经脉运行之理。」
闭目养神的夏隐舟闻言,缓缓睁开双眼。
她看着面前这四个骨龄尚轻、气血旺盛的少年,并未多言,只从袖中伸出那只纤长白皙的手,指了指门外。
「既要学法,此间狭隘,恐惊他人清修。尔等随老身来。」
说罢,夏隐舟站起身,莲步轻移,向着学堂外的演法场走去。
夏寅等四人亦步亦趋,跟随其后,出了讲堂的大门。
此时的演法场上,积雪已除,青石铺就的地面平整宽阔。
清晨的寒风拂过,带起几分刺骨的凉意。
夏隐舟在演法场正中站定,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四名学子,缓缓开口道:「施展法术,绝非仅仅依靠丹田内的一口灵气胡乱喷吐。其根本在于灵气在体内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中的精准流转,借人体小天地之变,去引动外界大天地之威。」
「且这法术施展,需搭配流传下来的古韵口诀。这口诀并非凡俗之语,乃是先贤大能参悟天道所留的音节。在灵力运转至关窍之时,吟诵口诀,可使心神与天道相合,大幅提升触发大运」的机率。大运一出,法术威力倍增,且灵气消耗骤减,更有顿悟之效。尔等需牢记在心。
「1
四人齐声应诺。
夏隐舟微微点头,开始传授第一门法术——呼风。
「此为【呼风】之术。风乃木之气,主生发,亦主肃杀。灵气自丹田中起,需导入手太阴肺经」。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从肺系横出腋下之中府」、云门」二穴,循臂内侧前缘,下入寸口,过太渊」,最终至大指端之少商」穴透出。经脉流转需迅疾如风,不可有丝毫凝滞。」
夏隐舟一边讲解,一边竖起剑指,在身前虚划,指引灵力游走的路线。
「其古韵口诀为:巽风起苍梧,气转太渊中,风来!出言之际,正是灵气过太渊穴之时,切记不可错漏分毫。」
接着,她又讲解了第二门法术——泽水。
「【泽水】之术,主柔润包容。灵气需走足少阴肾经」。起于足小趾之下,斜走足心之涌泉」穴,出于然谷之下,循内踝之后,别入跟中,以上小腿内侧,出腘内侧,上股骨内侧后缘,通贯脊柱,属于肾,络于膀胱。水行低洼,灵气运转当连绵不绝,柔韧悠长。」
「其古韵口诀为:上善若水流,甘霖降九土,水来。音落之时,灵气需自涌泉生,至肾府结。」
最后是第三门法术——愈灵。
「【愈灵】之术,借草木生机以修复经脉血肉。灵气需走手厥阴心包经」。起于胸中,出属心包络,向下穿过膈肌,依次络于上、中、下三焦。其支脉从胸中出胁部,当腋下三寸之天池」穴,上行至腋窝,沿上肢内侧正中线下行,入掌中之劳宫」穴,沿中指直达指端之中冲」穴。此术主生机,灵气当温和醇厚,不可带有一丝暴戾之气。」
「其古韵口诀为:木德青气,回春生机,东方青帝,聚气汇元,愈灵。」
三门法术的经脉路线与古韵口诀传授完毕。
夏隐舟退后数步,双手负于身后,道:「法门已授,余下的,便是尔等自己去体悟。修行无捷径,唯有不断试错,方能将法术烙印于心。尔等这便开始尝试罢。」
夏戊上前一步。
他身负红运甲等,天赋出众,对自身的气运颇有几分自信。
他立于演法场上,双足分开,与肩同宽。
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按照夏隐舟所授的路线,调动体内那二百余杯盏的灵气。
灵气自中焦而起,化作一丝丝清凉的游丝,向着手太阴肺经汇聚。
夏戊眉头微蹙,引导着灵气通过中府、云门,顺着手臂内侧一路下行。
当灵气流转至手腕处的太渊穴时,他猛然睁开双眼,口中低喝出声:「巽风起苍梧,气转太渊中,风来。」
话音刚落,夏戊只觉原本在经脉中需要极力控制的灵气,此刻仿佛拥有了灵性,变得温顺无比,顺着少商穴喷涌而出。
一股清晰的气流自他指尖盘旋而起,起初只是微弱的游丝,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阵呼啸的狂风,卷起演法场上的落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经久不息。
一次尝试,便是大运触发,成功施展出了呼风之术。
夏戊沉默,仔细思考,进入顿悟之境。
夏隐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道:「大运显化。红运之姿,果有神助。你这呼风之术已然入门,自去一旁温养经脉,熟稔其余两门。」
夏戊面露喜色,躬身退至一旁。
林渊与夏轻俞见夏戊如此轻易便成功施法,心中皆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各自寻了空地,闭目调息,开始尝试。
夏寅则走到了演法场角落的一株老柏树下。
他站定身形,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并未因夏戊的迅速成功而生出波澜。
夏寅深知自己只是白色乙等气运,那等百次乃至千次难遇的「大运」奇迹,断不会轻易降临在自己头上。
对于他而言,修仙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那《仙官志》的熟练度面板虽好,但前提条件却是必须依靠自身钻研,成功施展出一次完整的法术,将其「入门」烙印在面板之上后,方能开启那无脑刷熟练度的水磨工夫。
在没有入门之前,他与这世间所有资质平庸的苦修者并无二致,只能依靠死磕。
夏寅深吸一口寒气,将纷乱的思绪尽数摒弃,开始尝试第一门法术——呼风O
他调动丹田内的灵气,小心翼翼地将其引入手太阴肺经。
起初,灵气在宽阔的经脉中运转尚算顺畅,但当灵气行至肘窝处的尺泽穴时,由于他对风属灵气的控制尚显生疏,那股灵气突然出现了溃散之兆,向着四周的血肉之中逸散开来。
夏寅立刻切断了灵气的后续供给,停止了施法。
他没有丝毫气馁,只是冷静地站在原地,闭目回想刚才灵气溃散的原因。
「尺泽穴乃是合水穴,风属灵气行经此处,容易受到自身水行气血的干扰。
需得加快流转速度,不可在此停留。」
夏寅在心中默默总结了教训,随后再次调动灵气,重新开始。
一次,两次,三次————
灵气在经脉中反反复覆地流转、溃散、再流转。
夏寅宛如一台没有感情的机括,机械而又精密地调整着每一次灵气冲击的力道与角度。
当日影渐渐偏移,日头升至正中时,演法场上不时传来气流的呼啸声。
那是林渊与夏轻俞在历经数十次失败后,终于摸到了门道。
林渊凭藉青运的加持,用了两个时辰,终于将呼风之术成功施展了一次,达到了入门境界。夏轻俞也紧随其后。
而夏寅,依旧站在那株老柏树下,重复着那枯燥的过程。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直到未时三刻。
夏寅再次将灵气汇聚于手太阴肺经。
这一次,灵气如同轻车熟路般,顺滑地穿过了中府、云门,以极快的速度越过尺泽穴,毫无阻碍地抵达了手腕处的太渊穴。
夏寅目光一凝,沉声吟诵:「巽风起苍梧,气转太渊中,风来。」
音节落下的瞬间,经脉内的灵气与天地间游离的风行灵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一股平缓的气流顺着他的大拇指指端透出,在前方三尺处化作了一阵清风,吹拂起他垂落的衣摆。
法术成。
与此同时,夏寅的脑海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清凉之感。
他无需内视便知,《仙官志》的面板上,已然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迹:
【呼风(入门)熟练度:1/1000】。
成功烙印了第一门法术,夏寅并未停歇,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便立刻开始钻研第二门法术——泽水。
泽水之术走足少阴肾经,路线更为漫长且曲折。
灵气需自足底的涌泉穴升起,逆流而上。
这种违背常理的灵气牵引,对神识的控制力要求极高。
夏寅起初的几次尝试,灵气刚至脚踝的太溪穴便后继无力,重新坠回丹田。
他毫不焦躁,借着昨日服下的【百草丹】残存药力对经脉的滋润,一次次地强行向上拉扯灵气。
阳光渐渐西斜,演法场上的寒风又起了。
夏戊已然将三门法术尽数入门,此刻正盘膝坐在石阶上,闭目温养神识。
林渊与夏轻俞也正在为最后一门法术做着艰难的冲刺。
酉时将近,天色开始昏暗。
夏寅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并非因为体力耗尽,而是神识长时间高度集中的结果。
「上善若水流,甘霖降九土,水来。」
夏寅低声吟诵。
经脉内,那股灵气终于历经千难万险,从足底涌泉一路攀升,贯穿脊椎,络于膀胱。
之后灵气一闪,化作一缕缕细流从夏寅手中流过。
面板再次刷新:
【泽水(入门)熟练度:1/1000】。
剩下最后一门,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