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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寅精准地控制着那股火属灵力,先是将其从丹田引出,径直向上,注入胸口处的膻中穴。在膻中穴内稍作盘旋温养后,灵力顺势而下,行至腋窝处的极泉穴,发出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随后,灵力毫不停歇,一路向下过青灵穴,直达手腕内侧的神门穴。在神门穴处,灵力被压缩到了极致,最终顺着经脉,从右手小指的少冲穴猛地透射而出。

夏寅的目光一凝,口中低声吟诵:「南方赤帝,丹天火云。」

「少阴引机,聚气生生!」

随着法诀的落下,夏寅的指尖猛地窜出一道火焰。

这道火焰刚一出现,便让在场的所有修士感觉到了不对劲。

它不是寻常生火术那般带着杂质的赤红色,也不是夏戊那等分出三个层次的火焰。

夏寅指尖燃起的,是一团宛若琉璃一般的火焰。

它纯净到了极点,通体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仿佛是用最上等的彩色琉璃雕琢而成,熊熊燃烧之间,竟然听不到多少木柴爆裂的杂音,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灵力燃烧的低鸣。

这琉璃火焰刚刚成型,夏寅便再次动用了那令人骇然的微操手段。

他心念一动,毫不吝啬地增强了灵力的输出。

「轰——!」

那团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琉璃火焰,瞬间迎风暴涨。

炽热的高温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演法场地面上那些刚刚飘落的细碎雪花,连融化的过程都没有,便在半空中被直接蒸发成了虚无。

周遭的空气在这等高温的炙烤下,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变形。

火海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

夏寅站在火海的正中央,犹如一位掌控南明离火的君王,周围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全部被这宛若实质的琉璃火焰所笼罩。

那等骇人的声势,逼得靠近高台边缘的执事不得不撑起灵力护盾,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堪堪避开了那股烤人的热浪。

这一幕,再次印证了一个事实。

圆满!

又是一门圆满境界的生火术!

连续两门基础法术展现出圆满境界,给全场带来的冲击力,是呈几倍叠加的。

夏寅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时间,他收起琉璃火焰,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十根用于制作傀儡的灵植秸秆。

他将秸秆抛向空中,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虚空中拉扯出一道道青色的灵力丝线。

随后,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灵力,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秸秆制作为草人。

之后挥毫泼墨,绘制起符文。

一笔、两笔、三笔————

这等需要极高神识专注度的符文绘制,在夏寅手底下显得犹如行云流水一般。

仅仅只是用了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十个草人上的复杂符文便已全部绘制完毕。

夏寅心念一动,灵力灌注其中。

「起!」

如果说夏戊控制的十个草人只是动作整齐的木偶,那么夏寅控制的这十个草人,便仿佛是被赋予了灵魂。

在他的神识微操之下,这十个七尺高的草人各司其职,动作繁复且毫无凝滞。

最左边的三个草人摆出了军中搏杀的架势,有板有眼地挥出重拳;

中间的三个草人则是做出凌厉的踢腿动作;

而右边的四个草人,则是迈开大步,在演法台上走出了一个严密的合围阵型。

十个单位,三种完全不同的战术动作,同时进行,互不干涉。

这等精妙绝伦的神识分化与控制力,很明显已经是大成境界的草人傀儡,而且那动作的复杂程度与流畅度,距离那传说中的圆满之境,也只差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了。

演示完毕。

夏寅收回法力,那十个草人重新化作秸秆散落在地。

他站在黑曜石高台的中央,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连续施展两门圆满、一门顶尖大成法术毫无压力。

但在台下,在这三门法术演示结束的这一刻,整个演法场的氛围,已经被彻底引爆了。

最外围的下人小厮们,已经完全被那琉璃火焰的骇人威势吓破了胆。

他们不懂修仙的门道,只觉得台上的那位寅三爷,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召来黑云雷霆与焚天大火,这等手段,在他们眼中已然与神明无异。

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连直视演法台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乙等班的族弟族妹们,此刻已经完全无法按捺心中的激荡,惊呼声此起彼伏。

「两门圆满!一门大成!」

「夏寅族兄这也太强了!这是怎样的怪物啊!」

一个少年抓着头发,满脸的不可思议,「白色乙等的气运,聚灵三个月的时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两门法术圆满的?难道他一天有十二个时辰都在施法,不用休息恢复灵力的吗?」

旁边另一个学子咽了一口唾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们别忘了————这草人傀儡术,族学里是聚灵第二个月才开始教导的。也就是说,寅三爷修习这门法术,满打满算才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练到这等大成顶峰的地步————如果是在第一个月就教他草人傀儡,那夏寅族兄今日,估计就能把这草人傀儡也给圆满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学子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夏寅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一种看妖孽般的敬畏。

宗族席上。

岳老太君看着台上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脸上的皱纹都因为兴奋而舒展开来,她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拍着座椅的扶手:「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我夏氏主脉,当真是气运昌隆,兴盛之兆啊!二房先是出了一个红色甲等气运的天骄夏戊,如今又出了寅哥儿这么个悟性奇高的怪才!」

老太君转头看向身侧的女眷,眼中闪烁着光芒:「再加上长房那边,琏玉长孙早已在道院中稳步修行。有这等出色的后辈接连涌现,我们这一支,当继续鼎盛,稳坐主脉千年!」

赵元凤也是满脸堆笑,附和着说道:「老太君说的是,寅哥儿今日这番表现,当真是给咱们主脉长了脸。这等天资,来日仙闱大考,定能一举高中。」

夏秋分坐在人群中,听着周围长辈对弟弟的夸赞,面色复杂。

林姨娘的情绪已经在赵元凤的安抚下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儿子,她依旧低垂着头,用丝帕捂着嘴,在低声地啜泣着。

那泪水里,有着道不尽的辛酸与苦尽甘来。

而赵夫人,此时已经将那副僵硬的面容调整得颇为完美。

她微笑着点着头,明面上跟着老太君一同夸赞着夏寅的惊艳,但那握着帕子的手指,却在袖底暗自收紧。

高处,铁木看台上的神念网络中,早已是一片沸腾。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在神念中荡漾开来,正是那位平日里板着脸的夏渊教谕。他看着台上的夏寅,毫不掩饰心中的快意:「老夫便知,老夫没有看错人!这等扎实的根基,这等对法术本源的洞悉,岂是那些只知依靠气运、心浮气躁的修士可比的?」

坐在他旁边的夏长平,依旧是那副笑而不语的模样。他端起茶杯遮掩住嘴角的弧度,心中却是暗自庆幸:「老夫前几个月,对这庶子爱答不理,当真是看走眼了。若不是李管事机灵,早早报信并给予关照,老夫怕是要白白错过这等结交天才的大好机会。这等妖孽,只要中途不夭折,来日必定是登榜的风云人物,这种进步速度,丝毫不比红运天骄差,甚至都堪比紫运天骄了。

至于其他三十几位族老,此刻皆是面露震撼之色,久久说不出话来。

两个圆满,一个大成。

就在众族老震撼无言之际。

那端坐在主位上的惠春城隍夏珏的泥塑化身,突然动了。

那泥塑的眼眸中,猛地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神道金光。

夏珏没有使用神念传音,而是直接开口。

那浑厚如黄钟大吕般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收敛,在这深冬的演法场上空轰然炸响,震得天上的阴云都微微散开了些许。

「哈哈哈哈哈!」

城隍大笑,那笑声中带着一种对后辈英才的极度欣赏,以及一种见证良玉出世的畅快。

「今朝且敛风雷气,他日仙闱录姓名。」

念罢这两句诗,夏珏收起笑声,语气郑重地夸赞道:「好诗!」

「好小子!」

「三个月光景,白运之姿,修得两门圆满,一门大成。」

「这等进境,当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他日仙闱之上,必有你夏寅名姓!」

这方由深冬寒风裹挟的黑曜石演法场上,惠春城隍夏珏的那句「他日仙闱必有你夏寅名姓」,宛如洪钟大吕,在半空中久久回荡。

城隍化身开口之后,那尊泥塑神像的眼眸中神道金光渐渐内敛,重新归于古井无波的死寂,仿佛方才那声震动天际的大笑与盛赞,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然而,残留在众人耳畔的回音,以及空气中那一抹越发浓郁的檀香气味,都在明白无误地昭示着,一位位列仙班的天官,刚刚对一名尚未及冠的庶子,给出了何等盖棺定论般的崇高期许。

铁木看台上的三十几位实权族老,皆是默然端坐。

他们深知「仙闱」二字的分量。

大干仙朝规矩森严,仙闱便是指代那隔绝凡俗与长生大道的道院大考。

城隍大人用夏寅半月前在飞舟之下引动文气时所作的诗句来评判他今日的法术成就,已经是极高程度的认可!

族老夏渊端着汝窑茶盏,干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虽竭力维持着古板严苛的教谕风范,但眼底的快意已然满溢而出。

夏长平则是将手拢入袖中,暗自盘算着日后该如何好将这份善缘结得更深。

在这短暂的寂静过后,演法场内外的人群中,终于像是在滚油中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沸腾起来,人心鼓动,暗流汹涌。

坐在等候区后方、人数最为庞大的丙等学子方阵中,成百上千的少年少女们已然无法安坐在无靠背的木凳上。

他们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越过人群,死死地盯在演法台中央那个一袭青衫的背影上,脸上满是受了巨大震动的神色。

「城隍大人方才说,仙闱必录夏寅族兄的名姓————」

一个圆脸少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那岂不是在说,寅三爷日后有极大的成算,能考入道院?」

「何止是考入道院!」

旁边一个读过几年《仙朝考略》的干瘦学子接话道,他双手攥着衣角,手背上青筋凸起:「城隍乃是天官,代天理政,口含天宪。天官既出此言,便是认可了寅三爷天赋而后才情,对以后做出了预判。只要寅三爷中途不陨落,按部就班地修行下去,这道院的门槛,对他而言便如履平地!」

这番话传开,丙等班的学子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本是资质平庸之辈,每日苦背枯燥的文科典籍,对那高高在上的长生仙途只敢在梦中奢望。如今,一个与他们同样是白色气运、出身庶脉的同窗,竟被天官亲自点名为道院种子!

这种真真切切的冲击,远比背诵千百遍《妖魔图录》来得猛烈。

与丙等班的喧哗不同,乙等班的学子们则多了一份身为修行者的清醒,但也正因如此,他们脸上的神色愈发显得艳羡与怅然。

杨小胖坐在位置上,张大了嘴巴,看着台上的同桌,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一些人,都受了夏寅的指点,法术进步飞快,自然知道夏寅法术厉害。

但是也不曾想过,夏寅竟是能被族老定成日后定能考上道院的级别。

至于其他乙等学子回想起自己苦修几载,法术多在小成、大成之间徘徊,再看夏寅三个月内修成两门圆满、一门大成,心中的滋味百转千回。

而在乙等三十六班的最前排,红运天骄夏戊静静地坐在木凳上。

他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傲气的俊朗面容,此刻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释然。

夏戊微微仰起头,看着深冬苍穹上那几片被城隍笑声震散的雪花,胸中郁结着一口长气,缓缓吐出。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自己身负红色甲等气运,天道春顾,每施法百次便能触发一两次大运顿悟。

若是自己从踏入聚灵境的第一天起,便舍弃了斗鸡走狗的纨绔习气,不理会那些声色犬马,像夏寅那般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日夜不休地在族学与空地之间苦修打磨————

「若是那般拼命,三个月的时间,凭藉红运的顿悟,我或许能将一门行云术,亦或是生火术,推到圆满境地。」

夏戊在心中暗自推演,得出了一个理智的结论。

可是,夏寅展现出来的,是行云与生火两门法术双双圆满,并且就连那难度极高的草人傀儡,也达到了分心三用的大成顶峰,距离圆满不远。

夏戊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想要在三个月内,达成这等骇人听闻的功行,绝非单纯的勤恳所能办到。除非————是传说中那等身具紫色气运的绝顶天骄,方能在举手投足间频频顿悟,轻松跨越这等壁垒。红色气运,还不够!」

夏寅虽然只是白色乙等气运,但其获得的这份成绩,以及平时如沐春风,不吝赐教的为人风格,让他这个的红运天骄输得心服口服。

此时夏戊心中没有嫉妒,只有浓浓的敬佩。

顺着阶梯看台向上望去,坐在最前排那几十名宛若泥塑木雕般的甲等班精锐,此刻也无法再保持闭目养神的镇定。

腰佩长剑的夏长风、清丽脱俗的夏云芝,以及身形如铁塔般的赵燕霆,皆是睁开了双眸,目光齐齐汇聚在夏寅身上。

他们是即将冲击明年道院大考的核心力量,对法术境界的艰难有着最深刻的体会。

夏长风修长的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心中掀起波澜。

他深知将一门基础法术从大成打磨至圆满,需要耗费多少个日夜的苦悟,需要挥霍多少块初级灵石去试错。

「三个月,两门圆满,一门大成。」

夏长风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眼,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他意识到,若是按照这个恐怖的进境速度,到了明年年底的道院大考时,这位寅三弟手中掌握的底牌,恐怕不会比他们这些在甲等班苦熬了数年的老生少分毫。

一个强劲的对手,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迅速崛起。

演法场上的学子们心思各异,而高坐于宗族席位上的主脉长辈们,此刻的氛围却是难得的融洽与喜悦。

岳老太君端坐在铺着厚厚锦缎的太师椅上,手中那串油润的紫檀念珠拨动得比往常快了些许。

她那满是褶皱的脸庞上绽放出慈祥笑意,目光看着台上的夏寅,连连颔首。

「好孩子,当真是个好孩子。」

老太君的声音透着安定的力量,向着周遭的女眷们说道,「城隍大人金口玉言,寅哥儿这孩子,算是彻底开了窍。我看他这般进境,明年便可直接升入甲等班,接受族老们的倾力教导。咱们镇国公府,日后必将再出一位考入道院的才俊,这便是一个实打实的人官预备役啊。」

坐在老太君身侧的长房长孙媳赵元凤,头戴着八宝攒珠髻,身上披着一件云纹滚边的鹤氅。

她闻言立刻侧过身子,手中捏着一方丝帕,满面堆笑地附和道:「老太君所言极是。寅哥儿这几个月在工坊里当差,孙媳便看他做事稳重,是个有毅力的。如今得了天官赞誉,咱们夏家一门,长房有琏玉在道院修行,二房有戊哥儿这等红运天骄,现在又多了一个必定高中仙闱的寅哥儿。这等烈火烹油的鼎盛之势,全赖老太君您平日里教导有方,镇住了咱们府上的气运。」

赵元凤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捧了老太君,又肯定了夏寅的地位,还将整个家族的兴盛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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