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柏擦去脸上的汗,小心翼翼道:“昨夜宫宴后,臣因公务让芮儿独自回府。行至路口,他说要下车醒酒,遣了侍从去买饮子。谁知……”
她哽咽道,“幸而贺川回来得及时,惊跑了贼人。我可怜的芮儿,脖子几乎被勒断,腹部刀伤流了好多血,背上脸上也全是擦伤,手也为了夺刀受了伤,大夫说,他恐怕……恐怕以后再也不能吹箫了。”
楚云霜目光落在贺荣芮缠满纱布的手,想碰又怕弄疼了他。
那双曾经抚琴弄萧、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因为疼痛偶尔不自觉地轻颤着,细白的指尖在纱布包裹下微弱抽搐,仿佛被困的蝶。
楚云霜的思绪倏然飘回多年前的贺府深院。
记得那是个溶溶月夜,就在刚才走过的院子里,少年贺荣芮为了哄她开心,特地向乐师学习洞箫。
她趴在石桌上,看他一遍遍练习曲谱。
夜风拂过,带着他即兴为她谱就的旋律,清越萧声在月色中流转,而他总是含着温润笑意,比月光还柔亮。
回忆越是温暖、此刻眼前的景象越是刺目。
楚云霜不自觉地蜷起手指,仿佛那萧声仍在耳畔。
而那双曾为她奏出清音的手,如今却连一丝安稳都求不得。
“你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治好他的手吗?”她望向南雪。
南雪红着眼圈:“只要筋脉没彻底断裂,接好了慢慢调养,总是能养回来的。只是用的药物得好,非常好,照顾的人也得非常精细。”
“这有什么难的。”
楚云霜松了口气,目光转向贺柏,无比庆幸自己此刻的身份足够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