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问,“那些人,去了哪里?”
“他们没有去哪里。”
老僧笑容平和而悠长,“施主一路走来,井边洗衣的,檐下挑柴的,院中扫地的,殿上诵经的便是他们。”
禅堂里,一片安静。
张唯缓缓放下茶盏,心中那点最后印证,终于落了地。
他擡起头,目光越过老僧的肩头,望向禅堂之外大雄宝殿的方向。
那宝殿中央供奉着一尊高高在上的佛祖金身,金身低眉垂目,宝相庄严,隔着重重院落,静静地注视着他这个入局之人。
张唯忽然对着那尊金身笑了。
硬闯,闯不出去,砸毁,毁了又生。
那些曾经杀进来的强者,最终一个个被磨平了道心,剃度为僧,青灯古佛,再记不起自己是谁。
可惜,他张唯的道心,不是这方佛国磨得动的。
既然出不去,既然打不塌,那便不出去了,也不打了。
他要藉着这入局的工夫,亲眼看一看亲这套规则的根脚,究竟扎在哪里。
“施主。”
老僧看着他脸上的笑。
“老衲观你面相,与佛实在有缘。”
老僧合十,目光平静地望着他,“外面的天地,已是死局,你争来争去,争的不过是一场迟早要落的劫灰,不若就此剃度,遁入空门,皈依我佛,佛门广大,无不渡之人,你若肯回头,这小雷音寺,便是你的安身立命之所。”
“剃度?”
张唯看着他,片刻,笑容更盛,他竟没有半分犹豫,点头,“好。”
老僧眼里光芒微微一动,似乎没料到他答得这般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