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茶盏推到张唯面前,声音平和,“偏居一隅,无灾无劫,僧众安乐,是这乱世里仅存的一片净土,施主既来了,便是有缘,何不就此留下,晨钟暮鼓,了此残生,也强似在外面的劫灰里,争那一线虚无缥缈的活路。”
“净土?”
张唯看着他,不为所动,“我若想走呢?”
“施主随时可走。”
老僧笑了笑,伸手虚引,“山门敞开,无人拦你。”
张唯盯着他看了几息,起身便走。
他出了禅堂,穿过寺院,一路下了石阶,脚步不停,直奔山外。
可等他踏出最后一级台阶,身形一晃的刹那,眼前一花。
青山,古柏,山门,匾额。
依旧。
他又站在了小雷音寺面前。
张唯眯起眼,在山门前静立了许久,胸中那点躁意被他强行压下。
他转过身,第三次推开了山门。
知客僧照旧引路,禅堂之中老僧照旧煮茶,彷佛早已料到他会回来。
“住持。”
张唯在他对面坐下,这一次他端起了那盏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缓缓开口,“像我这样的,你见过多少?”
老僧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很多。”
他道,“比施主你想的要多得多,有的比你修为高,有的比你杀心重,有的闯进来时,也和你一般,提着法器,要打塌这座山,杀尽寺里的僧。”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