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把律令之道,修到了这一步。”
“你能把一片死地变成你的领域。”
张唯踏出一步,金红色的光柱随他而动,所过之处,死亡的规则被生生改写,“我便能在你的死地之中,开出一座阳世。”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朽坏快,还是我的生息快。”
他再度出剑。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道阳剑气,而是裹着吾即阳世的大律令。
剑光所过之处,灰雾不被净化,而被改判。
在张唯立身的规则之中,那些阴秽死气被强行定义成了可被转化之物,如同他当年为蜀都阳膜立下的接收转化之律,只不过这一次,律令的源头不是阳膜,而是他自己。
无穷无尽的灰雾被剑光卷入,在金红色的律令之中哀嚎转化,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纯阳灵气,反哺回张唯体内。
灰袍身影终于动了真怒。
整片北塞废墟的灰雾同时暴动。
那成千上万头伏倒在地的邪异身躯齐齐炸裂,化作一道道精纯的死气汇入它的投射之中。
连那几片残破的阳膜,废墟之下埋藏的战死生灵的残魂,都被它强行抽取,凝聚成一柄通体灰黑,缠绕着亿万哭嚎的巨大镰刀。
“终结之刃。”
它举起镰刀,朝张唯当头劈下。
这一刀,是北塞所有死亡的总和,一座阳世覆灭之后沉淀出的终结规则。
刀锋所过之处,连高维虚空都被劈出一道灰色裂痕,张唯那座人形阳世的金红光柱在刀锋之下剧烈摇晃崩裂,出现一道深深的缺口。
张唯不退反进。
他六臂之中,两臂持剑,硬接刀锋。
另外四臂同时结印,盘古元神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开天巨人般的身影顶天立地,与他的法相融为一体。
“律令,定。”
灰黑色的镰刀,连同刀锋之上亿万哭嚎的亡魂,在距离他眉心三寸之处,被一道金红色的律令生生定格。
灰袍身影拼命催动,镰刀剧烈挣扎,裂痕一道道蔓延,却怎么也斩不下去。
“律令,散。”
汇聚了一整座阳世死亡的终结之刃,被律令从规则层面强行拆散,化作漫天灰色的能量流。
张唯张口一吸,接收转化的律令全力运转,漫天死气被他鲸吞而入,在盘古元神与纯阳之力的炼化之下,尽数化为己用。
灰袍身影的投射,在这一吸之间稀薄了三分。
“你!”
它第一次失态,那双漩涡之眼剧烈收缩。
“律令!”
张唯已踏出第三步,三头六臂的法相欺身而至,六臂如山,将那道灰袍身影死死锁在中央,金红色的阳世规则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将它层层包裹。
“封。”
阳世为牢,律令为锁。
灰袍身影的投射被硬生生压缩折叠,封进一枚金红色的符文之中。
那符文在张唯掌心剧烈跳动冲撞,传出那存在最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