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洞府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住了些时日的清静之地,心里头竟也生出几分怅然。
这望天城灵气充裕,秩序井然,又有驻世人仙坐镇,当真是乱世里难得的一处桃源。
若非那裴玄都逼得太紧,他其实是不愿走的。
只是有些事由不得他。
“张兄,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李辞倚在洞府外的石壁上,随口问道。
张唯望着天边,沉默了片刻道:“钧天府道北境。”
“北境?”
李辞挑了挑眉。
“那地方比望天城要乱些,听说北境靠近无尽虚空,邪物多,你去那儿图什么?”
张唯道:“乱有乱的好处,那裴玄都要整合的是望天城,他的手暂时还伸不到北境去,我去那儿先避避风头,顺便也寻一寻我该寻的东西。”
他没有细说。
李辞也不多问,只哈哈一笑道:“成,那兄弟我就陪你走一趟,正好北境那边有我一个老相识,多年不见了顺道去讨杯酒喝。”
张唯看了李辞一眼,没拒绝。
这李辞,虽则看着不靠谱,却是个明白人。
有这么个老客卿作伴,路上也省去许多麻烦。
二人出瞭望天城,御起遁光一路往北。
这一飞,便是万里。
望天城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终至不见。
那城池上空那一片片的灵光,也渐渐被灰蒙蒙的天色吞没了去。
张唯的遁光不快不慢,李辞也悠哉游哉地跟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都是些没要紧的闲话。
可张唯的心神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总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机正缀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又飞出千余里,张唯忽然停下了遁光。
李辞一怔,也跟着停下,正要问,却见张唯面色微凝,望着前方。
李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百丈外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青色锦袍,腰悬玉带,负手而立,正是裴玄都。
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张唯前方,在此处,候着了他。
李辞脸色微变,低声道:“张兄,这厮来者不善啊。”
张唯没有答话。
他静静地看着那裴玄都。
这裴玄都终究还是追来了。
而且还是选在这望天城外,万里之遥的荒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