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倾,他整个人像化成了一条黑线,速度再次暴涨。
那些剑气依旧层层叠叠地朝他绞来,他却不再闪避,硬顶着剑雨往前撞。
钟面上裂口一道接一道地崩开,金铁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可他还是冲出来了。
就在那口古钟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成漫天铜片的同时,百魈魔君已经杀到了张唯百丈之外。
他终于看到了张唯。
张唯就悬立在他前方半空,双脚离地三尺,衣袍在剑与风的余波里微微起伏。
他手中没有剑,右手还保持着方才发剑时的姿势。
天上还有最后几缕剑气没有散尽,绕着张唯缓缓旋动,似倦鸟归林。
百魈魔君停下身来,踩着满地未散的剑意,眼睛死死地落在张唯身上。
他咧嘴笑了起来。
“好小子。”
他说道:“老夫起初只想要你的剑,现在倒有些舍不得杀你了,你这一身所学样样都是好东西,待会儿把你的皮剥了,把你的经读给本君听,本君或许还会给你留上一线,炼成一尊半傀,比死了强。”
张唯也笑了。
他慢慢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脚踩在实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缓缓道:“你追了我一路,又说了这一路,怎么跟个催命鬼一样,叨叨个不停,百魈魔君,你这后半辈子若实在没个说话的人,不如我先把你那满口牙敲了,换个清静?”
百魈魔君脸色登时僵了一瞬。
他也是堂堂合体魔君,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讥讽过。
尤其是张唯那副半笑不笑的模样,越看越叫他火大。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那点笑终于彻底冷了下去。
便是当年与俞纪相斗,也不曾这般动怒过。
这小辈,不光剑不老实,嘴更不老实。
“好,好得很。”
百魈魔君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既求个快死,本君便成全你,等你只剩最后一缕魂,本君再慢慢问你,看是你的剑快,还是你的嘴快。”
他说完,再不留手,身形一晃,一步已跨到了张唯近前。
他右手高高擡起,五根枯柴般的手指在空中一抓。
那张唯头顶的上空,忽然就暗了下来,像有半块被墨染黑的夜空被他一爪撕下,带着数十丈长的黑色爪影,朝张唯劈头盖下。
爪影还未完全成形,地上已先一步崩开,数道极深极长的沟壑自张唯脚下向四周爆裂,整个大地都在这一爪之下吱嘎作响。
张唯没有退,他只是站在原地,把身子微微一侧,左手剑指轻轻朝上一划。
一道极细长的道阳剑气便自他指尖溢位,顺着那黑色爪影的纹理斜斜一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