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光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可它一出现,整片黑色魔气便像撞在了烧红的刃上。
嗤啦一声,黑色爪影从中断开,上半截向高处飞去,下半截重重砸在地上。
张唯自己不退反进,整个人像被风送着,一步掠到百魈魔君右侧。
也不见他有太大动作,只是右手五指一抓,五道剑丝便贴着百魈魔君的后颈直削过去。
百魈魔君反应也是极快。
他低头一闪,肩膀先让,再以手背上的魔纹硬接了一剑。
剑丝擦过他手背,迸出一连串火星,竟没削进去。
张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老魔头分明是在用炼制过的魔纹,把自己的肉身也当成了一件法宝来使。
张唯没有恋战,借势斜退数丈。
两人在这片灰岩荒原上打作一团。
一个手持断剑,纯阳剑意不断拍击而出,如潮般的道阳化形剑气不断攻击。
一个魔气如潮,以法相抵,头顶黄钟依旧灵光闪动。
每一击都让大地开裂,每一剑都令星月无光。
百魈魔君大笑,笑得双肩直颤。
“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让我爽快的战斗了,那些正道畜牲,个个都喜欢站在远处施展妙法神通,你不同!”
他也不急,反手已将一杆黑得发沉的大幡取了出来,正是那杆张唯曾听高瞳提过的万魂幡。
此时他也不急,只将幡面一抖,那黑幡在夜风中一卷,便像开启了某扇地底的门。
刹那间,四面八方那些仍在不断由道阳催生而出的剑气,竟齐齐一顿,打着旋儿朝那幡面涌去。
那些剑气原是最纯最烈的道阳之力,便是寻常鬼煞撞上来都要先被削去三分,可这万魂幡却邪门得很,剑气甫一没入那黑沉沉的幡面,便再无声息,彷佛全被幡中那虚无世界给吞了个干净。
只眨眼工夫,那黑幡便吃得溜圆,幡面鼓胀,鬼气森森。
百魈魔君见状,咧开嘴哈哈大笑。
“你这些剑,瞧瞧,都喂了本君这杆小旗啦!”
可他话还没落尽,那被吞光的空处,又凭空生出了剑。
接着又是密密麻麻的一片,剑便又从虚无里长了出来。
百魈魔君正笑着,冷不防又被这新一波剑气逼得朝后退了半步。
他收起几分轻蔑,重新张口,把那残余魔元吐入头顶半旧的铜钟之中,又一道灰黄光幕垂落下来,将那些剑气阻在外头。
可这一次,剑气比先前更烈。
那光幕被撞得如风中残灯,铜钟表面更是被削得火星四溅。
“我倒是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