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再献祭一名,他就能再升一个阶位。
可最后一名,他迟迟没有动。
因为那个腰间佩刀的黑衣男子。
那人盘踞在东面的荒岭一带,如同一把尚未出鞘的古刀,虽不言语,那股深沉冷冽的气机却未曾有一日消散。
张唯曾远远望了对方一眼。
那一眼,让张唯自己都慎重了起来。
到了烬墟位之后,他对自己的力量已有极高的自信,可面对那个人,他仍隐隐觉得有些不够。
他甚至不敢离得太近,只远远看了一眼,便暗中退走。
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唯需要等一个更稳妥的机会。
这十年,他的仙桥也没有停下。
在旁人眼中,乱域是被遗弃的绝地,灵气断绝,大道不存。
可张唯不同,他有属性面板,又有吞渊秘录为辅。
仙桥在体内徐徐凝练,原本只是在黑暗中独自延伸的孤桥,如今已渐渐有了规模。
他不需要外界的灵气,仙桥的修行内宇宙中完成,不受乱域规则限制。
而这些年,他时时遁入无尽虚空,借由那一点纯阳灯火,慢慢向那似灯塔般的大界靠近。
那大界的光始终远得像是天边的一粒星子,可张唯心头清楚,他比十年前,近了不止一步。
这一日,他的修行结束。
张唯睁开眼睛,坐在矿道深处的阴影里,几个呼吸后才缓缓起身。
他周身灰力一阵涌动,身体如被风吹散的灰影,在原地消失。
片刻后,张唯的身形已出现在一处荒山丘不远处。
四周巨石嶙峋,风声如泣。
他站在那里,目光越过灰蒙蒙的天光,望向远方。
山丘那头,一个黑衣人影静静立着,腰间挂着一柄刀。
刀鞘暗沉,刀柄上缠着几圈旧得发白的布。
那身影站得并不如何挺直,甚至有些随意,可就是那么随意一站,便让四面的风都像停了一瞬。
张唯终于不再只是远远仰望。
那黑衣男子看到张唯出现,眸光微微凝起。
他慢慢转过身,将张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忽然开口:“看来你是要动手了。”
张唯有些意外。
他与这人十年来始终保持着距离,彼此遥遥相对,各自占据一方。
今日他靠近过来,却没想到对方毫不意外,那神情分明是早就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