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心下一动,将这些念头按下,等之后慢慢参详也不迟。
确认从这瘦高个身上再也榨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张唯才重新催动献祭之法,将这人彻底献祭。
瘦高个的身体如先前的熊罴一般,在灰光中迅速干枯龟裂,最终化作一蓬灰白的尘埃,散落在矿道里。
而张唯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一直隐隐阻隔他的那层东西,这次是真的碎了一块。
一股从未有过的轻快感从神魂深处升起,像是一块压在身上的大石被彻底掀开。
他闭眼感悟了半晌,再睁开眼时,面上神情竟有些古怪。
如果说位格是矿奴时,他还只是这鬼地方最底层的一件工具,那么此刻他的位格已彻底变了。
他从矿奴,成了监工。
监工。
按照他记忆中现代企业的说法,自己如今也算这阴秽不祥存在下面的小主管了。
这个体悟让张唯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承认。
他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自己在这阴秽不祥的恶土源头,所拥有的许可权确实更大了些。
灰力对他更加亲和,天地间的压制也越发松动。
更重要的是,法力的运转,开始可以在不催动吞渊秘录的情况下,也能如细流般缓缓流动了。
而这位格,却有一个名字,叫做烬墟位。
这名字与那位烬墟升界法倒是一脉相承。
往后的时间里,张唯开始缓缓狩猎。
他不再似先前那般小心谨慎到近乎保守,而是以一种更从容狠辣的方式,在这片灰蒙蒙的大地上游走。他
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些蛰伏在各个角落里的资粮。
十步杀一人,五里不留行。
遇上弱的,他便直接拿捏。
遇上狡猾的,他便继续钓鱼,遇上抱团的,他便制造麻烦,使其分崩离析。
整整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十年里,他猎杀了不知多少蛰伏在暗处的昔年仙真。
那些曾经在三十三天呼风唤雨的角色,在这烬墟之中,全成了他脚下的白骨。
张唯不觉得有什么对错,这地方没有对错,人人都是牌桌上的筹码。
他不做谁的资粮,谁挡他的路,谁就是资粮。
足足花费了将近十年时间,他将方圆数百里之地的乱域生生猎杀殆尽。
往东北方向,有些矿道已经空得能听见回音。
原本那些在他初来时还蠢蠢欲动的暗桩,要么成了他的祭品,要么早早远遁逃离。
到了后来,除了东边那名需要他慎重对待、始终不曾露面的存在之外,这附近已再无值得他出手的目标。
而张唯的位格也在这一阵猎杀之中不断逼近下一个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