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尻阎王开口了。
他的声音如同在铜钟内撞击的重锤,震得整个酒馆的穹顶都在瑟瑟发抖。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他直奔主题,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愠怒,以及一丝深深的不解。
“我在那小子的身上,嗅到了你的气息。”
赤尻阎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次敲击,都在坚硬的白骨吧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指印。
“也对。”
赤尻阎王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灵虚那个疯女人看上的人,差不到哪里去,她选中的传人,怎么可能是个废物。”
“而且……”
赤尻阎王的眼眸微微眯起,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忌惮的光芒。
“他还是来自那个家族……”
那个曾经在无尽黑海之上,布下亿万残兵大阵,将整座蓬莱仙岛化作剑冢囚笼的禁忌家族。
那个即便是强如上四境的圣者祖师,提起来也要心有余悸的一族。
赤尻阎王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个家族的因果太重,即便是身为十大阎罗之一的他,在这即将大一统的关键时刻,也不愿意过多地去触碰那段尘封的岁月。
他只是盯着老鬼猿,想要从这个‘同源兄弟’的脸上看到一丝答案。
然而。
老鬼猿只是端起酒碗,将碗中的大圣酒一饮而尽。
他摇了摇头,那张布满核桃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没有承认下注,也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在赤尻阎王看来,简直比最恶毒的嘲讽还要令人抓狂。
“你到底是谁?!”
赤尻阎王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整张白骨吧台在瞬间布满了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缝,摇摇欲坠。
他的身上,暗红色的阎王业火轰然爆发,犹如实质般的杀意将老鬼猿死死锁定。
“你我本是同源,我是他斩下的恶,是这阴曹地府的王,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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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过是他成佛时,随手丢弃在幽冥底层的一缕悔恨,一抹不甘的残影罢了!”
赤尻阎王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暴躁。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瞒过阴间的天道规则,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你那双眼睛,明明已经瞎了,为什么我还能从中感觉到他的火眼金睛?!”
他想要看透这个老鬼猿,他甚至想要动用阎王的无上权柄,直接将这个让他感到莫名烦躁和不安的同源之物强行搜魂。
面对赤尻阎王的暴怒和质问。
老鬼猿依旧没有起身,他只是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空酒碗,那双覆满白翳的双眼,在这一刻,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赤尻阎王,望向了那无尽虚空中,那棵曾经见证了他成佛的菩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