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执着。”
老鬼猿的声音很轻,很淡,透着一种看破了三界六道、勘破了生死轮回的大超脱。
他抬起那双干枯如柴的手,轻轻地将白骨吧台上的裂缝抚平。
随着这四个字落下。
“嗡——”
老鬼猿那双瞎了的眼眸中,两团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跳跃而出。
这金火并不炽烈,也没有赤尻阎王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但它却带着一种至大至刚,至阳至正的佛道清明。
金火一出,整个酒馆内那狂暴的暗红色阎王业火,就像是遇到了真正的克星,竟然在瞬间被压制得倒卷而回!
赤尻阎王释放出的那股足以让大宗师跪伏的恐怖威压,在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和那一抹金光面前,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你……!”
赤尻阎王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半步。
他从那金色的火焰中,感受到了一股远超他这阎王位格,甚至足以让他在本源上感到战栗的力量!
那是真正属于那个人的力量。
属于那个曾经踏破凌霄,棒打诸佛,最终却身披袈裟,映照诸天的斗战胜佛的本源之力。
愤怒,在赤尻阎王的胸腔中疯狂翻滚,但理智却将他的杀意死死按住。
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在这个破败的酒馆里,和这个深不可测的残影全面开战,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
不仅无法轻易将其毁灭,那毁天灭地的战斗波动,必然会引起阴天子以及其他九殿阎罗的注意。
在阴兵即将开拔,跨界通道即将贯通的最核心时刻,任何意外的变数,都有可能破坏他筹谋了无数年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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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个被佛门丢弃的执念,破坏进攻阳世的大局,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好,很好!”
赤尻阎王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暴走的阎王业火强行收敛回体内。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老鬼猿,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不甘和冷厉的警告。
“你愿意守着这间破酒馆,抱着那些毫无意义的回忆等死,那是你的事。”
“但如果,你敢阻挠本王的大计,敢在这阴曹地府里掀起风浪……”
赤尻阎王冷哼一声,暗红色的披风猛地一挥。
“待本王踏平阳世,重铸幽冥秩序之日,便是你这缕残魂,彻底灰飞烟灭之时!”
话音落下。
“轰!”
赤尻阎王的身躯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中,轰然崩碎成漫天的暗红色流光,彻底消失在了骨窟酒馆之中。
他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随着赤尻阎王的离去,酒馆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也如潮水般迅速消散,重新恢复了那种死寂而冰冷的常态。
老鬼猿静静地坐在吧台前,保持着那个端着酒碗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