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城外城,阴风怒号。
铅灰色的煞云在没有天际的苍穹上翻滚,犹如一块沉甸甸的铁板,死死地压在这座由亿万万枯骨与暗黑幽冥铁石堆砌而成的巨型城池之上。
街巷之间,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一队队披坚执锐,牵着幽冥恶犬的鬼兵如同发疯的蚁群,在各处破败的骨屋与巷弄中进行着地毯式的疯狂搜捕。
自从那场酒馆的骚乱之后,整个枉死城的戒备等级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李想佝偻着身子,将自己完美地伪装成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老肺痨鬼,混迹在几个瑟瑟发抖的底层游魂之中,顺着一条阴暗潮湿的窄巷缓慢前行。
他的步伐看似僵硬迟缓,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巡逻鬼兵视线的盲区与地脉气机的死角之上。
【枯木闭穴】将他活人的生机锁得滴水不漏,而那层用底层尸灰与骨粉涂抹的伪装,加上【扎纸人】与【入殓师】特性的双重加持,让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腐朽恶臭,甚至比旁边那些真正的老鬼还要浓烈纯正。
此时的李想,大脑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清明之中。
那碗大圣酒带来的震撼与轮回回溯的冲击,并没有压垮他的道心。
相反,在解开了自己身世的冰山一角,亲眼知道了蓬莱仙岛、剑冢的渊源后,李想的心境发生了一次彻底的洗礼。
“剑冢……”
李想在心底默念着这个词汇,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了迷茫,只有一片犹如万载寒冰般的决绝。
“我现在的实力,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里,连一只强壮点的蝼蚁都算不上。”
李想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虽然他在第一境的擂台上横推同代,甚至能越境斩杀第三境、抗衡第四境的大师,但在这场跨越了万古岁月,牵扯到天上地下无数大能的惊天棋局中,他这点微末的道行,根本连上桌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愤怒?
悲伤?
仇恨?
这些情绪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是最廉价,也是最无用的垃圾。
“活下去,只有活着逃出这阴曹地府,回到阳世,不择手段地变强,我才有资格去蓬莱仙岛查明一切的真相。”
李想的呼吸平稳到了极点,他的理智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所有的负面情绪精准地切除。
既然一桩天大的心愿已经了结,身世的谜团有了一个明确的指向,那么眼下唯一也是最核心的任务,就是执行那个疯狂的计划。
夺取跨界传送门,重返阳间。
“把所有的退路都压在一个随时可能被阴间意志彻底同化的半成品阴天子身上,那就等于把脖子洗干净了送到别人的刀刃下。”
李想的眼神在昏暗的巷弄中微微眯起,【寻龙本能】在识海中全功率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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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只准备一条路线。”
“狡兔尚有三窟,这枉死城外城到阴阳界河源头的路,不仅要走,还要走得透彻。”
“一条路不够,两条路不稳,我至少要摸出三条截然不同,能够互相接应的潜入路线,才能保证在百万鬼军的铁桶阵中撕开一条生路。”
李想做出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