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蛊虫,苗姑娘也到了。”
李想心头微动,立刻走上前,将虚掩的木门拉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门外,站着两个堪称惨不忍睹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苗溪月。
她原本那件漂亮的苗疆服饰早就变成了一缕缕破布条,引以为傲的银饰辫子也黯淡无光,但她的眼神依然警惕,肩膀上的大宝蟾蜍整个身体干瘪了一大圈,正无力地趴在那里,嘴里吐着微弱的毒泡。
而在苗溪月的身后,则拖着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样的泥人。
这泥人浑身上下被涂满了一种散发着极致恶臭的黑色淤泥,这淤泥里似乎还混合着某种剧毒的蛊液,将他整个人包裹得像是一个发霉的粽子。
“郭开?!”
李想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体型魁梧的泥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郭开此刻的状态极差,他双眼紧闭,嘴唇发紫,虽然被苗溪月拖着,但两条腿还在本能地机械迈步。
“快让他进来。”苗溪月声音沙哑地说道,她一用力,将郭开拽进了屋内,随后整个人也虚脱般地靠在了墙上。
“他体内的纯阳武劲太重了。”苗溪月一边咳嗽,一边解释道,“我们在黄泉路上汇合后,他那身气血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引来了好几拨鬼兵的追杀。”
“没办法,我只能用苗疆最毒的‘蚀骨腐尸蛊’配合忘川河边的黑泥,强行封锁了他的周身毛孔,用尸毒去压制他的阳气。”
苗溪月看着昏迷不醒的郭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法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现在的五脏六腑都在被蛊毒侵蚀,若是再不找个安全的地方解毒,他这身横练的根基就彻底废了。”
“交给我。”
李想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到郭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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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武修阳气太盛在阴间的弊端,郭开能撑到现在,苗溪月可谓是居功至伟。
李想双手十指如飞,【锁血穿针】的手法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他没有去解开郭开身上的毒泥,这是他目前最好的保护色。
他只是用气血凝成极细的金银丝线,精准地刺入郭开心脉周围的大穴,将那些试图攻心的蛊毒强行逼停在经络的浅层,同时渡入一丝温和的道法清气,稳住了郭开的生机。
“咳咳……他娘的,老子还以为要憋死在这烂泥里了。”
经过李想的施为,郭开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黑血,虽然虚弱,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就差楚兄了。”林玄枢看着终于汇聚的四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我已经到了。”
一道毫无生气的声线,毫无征兆地在骨屋那最黑暗的横梁上方响起。
众人皆是一惊,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横梁的阴影中,一道宛如黑夜幽灵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倒挂在那里,然后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楚天。
相比于唐花庵的重伤,郭开的重度中毒,楚天的外表看起来竟然是几人中最完好的一个。
他身上那件长衫虽然沾染了灰尘,但并没有破损。
只是,当他抬起头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天的那双重瞳,此刻正在不断地往外渗着骇人的黑色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