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风声鹤唳的半个月里,李想和林玄枢就如同两只真正的死老鼠,死死地蛰伏在那间废弃的骨屋之中,连一步都没有迈出去过。
李想将【无漏之躯】和【枯木闭穴】运转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极致。
他不仅锁死了自己和林玄枢的生机,更是每天用【入殓师】的手段,从外面那些游荡的低阶尸鬼身上刮取尸灰,混合着骨粉,一层又一层地涂抹在两人的身上。
同时,他利用【扎纸人】的职业特性,每天晚上都会悄无声息地放出几只只有巴掌大小,用坟头草和阴土浸泡过的纸老鼠。
这些纸老鼠完美地融入了阴间的环境,它们顺着墙根、下水道,甚至是那些底层鬼民的脚边,悄悄地在枉死城外城游走,不仅帮李想留意着他留下的暗记是否被触发,更是成为了他在这阴曹地府中收集情报的最强耳目。
直到第十五天的深夜。
“咔哒。”
一声微弱,但在死寂的骨屋中却如惊雷般清晰的石块摩擦声,从骨屋后方那堵倒塌了一半的墙壁外传来。
正盘膝闭目的李想,双眼豁然睁开,眼底深处爆射出一抹犹如实质的冷电。
他没有起身,只是右手犹如鬼魅般滑落到了腰间的【斩鬼刀】刀柄上,同时左手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风水气机顺着地面悄然蔓延了出去。
旁边的林玄枢也察觉到了动静,他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依然强提着一口道法清气,掌心扣住了一枚用来同归于尽的紫雷禁符。
门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足足过了十息的时间。
“天圆地方,北斗指路。”
一道沙哑得几乎分辨不出原本音色,却带着明显阳世道家切口的切口暗语,顺着墙缝,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飘了进来。
听到这句暗语,李想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给了林玄枢一个安全的眼神,随后身形一闪,犹如幽灵般来到了后墙的裂缝处,单手一拂,撤去了布置在这里的风水迷阵。
“进来。”李想压低了声音。
“扑通!”
迷阵刚一撤去,一道浑身是血,被一件破破烂烂,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鬼兵皮甲包裹着的身影,直接从墙洞里翻滚了进来,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咳咳……娘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来人挣扎着翻了个身,一把扯掉了蒙在脸上的那块已经发黑的碎布,露出一张胡子拉碴,满是疲惫与干涸血迹的脸,那只清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却依然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野性。
枪魁,唐花庵。
他怀里抱着黑铁长枪,枪身上不仅沾满了鬼血,甚至还挂着几块碎裂的白骨,显然是经历了一路极其惨烈的杀伐才逃到这里。
“唐兄。”林玄枢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将他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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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唐花庵却是一摆手,制止了林玄枢的动作,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老子为了掩盖这一身浩然正气,生生剥了一头第三境鬼将的皮披在身上,这皮上全是尸毒,你现在本就虚,沾上得脱层皮。”
李想看着唐花庵这副惨状,眼中闪过一抹敬重。
在这个阳气被极度压制的阴间,一个纯粹的枪修和儒修,想要在无数鬼物的眼皮子底下活下来,还要跨越漫长的黄泉路找到这枉死城,其中的凶险,绝非言语所能形容。
就在李想准备拿出【郎中】的手段替唐花庵压制尸毒的时候。
骨屋的木门处,再次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这一次,没有暗语。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门缝底下,钻进来了十几只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诡异幽绿色的虫子。
这些虫子刚一爬进屋子,便迅速在地面上排列成了一个小小的箭头形状,指向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