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周围的毛细血管已经完全破裂,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
“你的眼睛……”李想眉头一皱。
“没事,用眼过度罢了。”楚天抬起手,用衣袖随意地擦去眼角的血泪,语气平淡得仿佛流血的不是他自己。
“这阴曹地府的规则太过扭曲混乱,我这一路为了避开那些高阶鬼将的巡视阵法,还有那些隐藏在黄泉路下的上古杀阵,一直将重瞳的阴阳沟通之力开到了最大输出。”
楚天走到角落里坐下,闭上了双眼,但重瞳深处那黑白交织的漩涡依旧在疯狂地旋转,试图平息瞳力的反噬。
“好在,活着过来了。”
至此,在坠入鬼门关后失散的六人,历经了半个月的地狱般求生,终于在这座危机四伏的枉死城外城,这座破败的骨屋中,奇迹般地再次重聚。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庆幸。
在这个死亡才是主旋律的世界里,活着相聚,本身就是一种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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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死,那就好。”
唐花庵靠在墙上,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从腰间解下那个空空的酒葫芦,仰起头在嘴里倒了半天,只有一滴苦涩的酒水落入喉咙,被他狠狠地砸了咂嘴。
“李兄。”
唐花庵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那只清亮的眼睛看向李想,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经历生死后的锐利。
“大家既然都把命拼回到了这里,就别藏着掖着了。”
“你比我们早到这里,我们在路上也看到了一些动静。”
唐花庵指了指骨屋外的方向,那是枉死城内城的所在。
“这座城,这半个月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无数的鬼军在集结,那股子冲天的阴煞之气,就算隔着几百里都能闻到。”
唐花庵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路上我杀了一个鬼将,从它的残魂里搜到了一点支离破碎的东西。”
“阴天子,降世了。”
听到阴天子三个字,刚刚苏醒的郭开,正在平复瞳力的楚天,以及苗溪月,皆是脸色勃然大变。
他们都是各大顶尖势力的传人,自然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着何等不可名状的恐怖。
“队长,这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郭开挣扎着坐直了身子,焦急地问道。
李想环视着眼前的这五名同伴。
他们能活着来到这里,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能力和意志,现在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真相,共同面对这场生死危局了。
“唐兄说的没错,阴天子确实降世了,而且,他就在这座枉死城的内城。”
李想的声音很平静,但在众人听来,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更重要的一点是……”
李想看着众人,将那个残忍的事实,毫不保留地抛了出来。
“那个高坐在白骨王座上,受万鬼朝拜的阴天子。”
“他的长相,他这具转世的肉壳就是我师兄秦钟。”
“轰!”
这句话一出,骨屋内的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