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收回,重新落在李想六人身上。
“需要外力。”
唐花庵听到这里,枪杆在手中微微一转。他的脑子虽然不如李想转得那么快,但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楚了。
青龙之魂不是一道。
是两道。
一阴一阳,缠斗千年不分胜负,谁也吞不掉谁。它们各自需要借助外力,来完成最后的蜕变。
吞掉对方,合二为一,才是真正完整的青龙之魂。
唐花庵偏头看了李想一眼。
李想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懂了。
阳形青龙之魂继续道。
“你们身上有浩然气、有雷法清气、有武道纯阳。”
它一个一个点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清点货物。
“这些东西本座都用得着。”
“替本座压住那个东西最后一口气,本座自然会给你们相应的回报。”
回报。
这个词从千年规则意志的口中吐出来,分量比任何人的承诺都重。
李想开口了。
“怎么个压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得像钉在地里的桩子。
阳形青龙之魂的金色眼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年轻人。
“杀了对面的人。”
四个字。
简单,直白,不留回旋余地。
:
“对面的那个东西,跟本座是镜像,本座借人族之力,它便借鬼族之力,本座用你们的阳刚之气来压它,它就用鬼族的阴冥之力来撑自己。”
“人族赢,本座蜕变,阳吞阴,你们得好处。”
“鬼族赢,它蜕变,阴吞阳,你们死。”
说到这里,阳形青龙之魂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出一丝极其隐晦的疲惫。
“本座也不想这么麻烦。”
“可这法子已经试了不知多少回了,每一次都功败垂成。”
“要么来的人太弱,还没开打就被龙脉精气震碎了神魂。”
“要么来的人太少,撑不到分出胜负就死绝了。”
“这一次……”
金色的光芒微微膨胀了一圈。
“总算凑齐了两拨还算能看的。”
“别让本座失望。”
话音落尽。
阳形青龙之魂的那张脸从光团表面消散,重新化作一团纯粹的金色光芒,悬在空间的东侧,不再说话。
它说完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交代了。
通道出口处,六个人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林玄枢闭上眼,将方才听到的每一个字在脑中过了一遍。
茅山典籍中有过类似的记载。
天地间某些极致的规则意志在凝聚的过程中,会因为内部阴阳不调而产生分裂,分裂之后彼此对抗,直到一方彻底吞噬另一方,才能完成最终的蜕变。
这个过程,叫太极归一。
他翻遍了祖师堂的旧卷,只在一本被虫蛀了大半的残篇里看到过三个字的批注。
“需外助。”
现在他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
:
与此同时。
空间的西北侧。
半人高的岩壁后面,天衍站在阴影里,琥珀色的瞳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团蓝黑色的光。
阴形青龙之魂。
它没有凝出脸。
它的表达方式和阳形截然不同。
当金色的光团在识海中用人话与李想六人交谈的时候,蓝黑色的光团做了另一件事。
它把冥语直接灌进了孙擎戈的血脉里。
不是识海,是血脉。
帝江的血脉。
孙擎戈跪在地上,赤红的身躯剧烈颤抖,竖瞳翻白了一瞬又翻回来,嘴角溢出一缕灰白色的鬼血。
不是受伤。
是那团蓝黑色的光正在用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将信息刻进它的骨头。
它听到了什么?
天衍不知道。
冥语不是他能读懂的东西,帝江血脉更和天魔功法隔着十万八千里。
但他不需要听懂。
他只需要看孙擎戈的反应。
赤尻鬼猿的竖瞳在短暂失焦之后重新凝聚,瞳孔由暗红变成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深紫色。
那是帝江血脉被极度激活后才会呈现的颜色。
孙擎戈的呼吸从粗重变得深长,赤红皮肤表面那层亢奋的薄汗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冷静。
它站了起来。
这一次,膝盖没有弯。
铁棍从地面提起,棍身上的阴文纹路不再狂闪,而是归于一种稳定的幽光。
孙擎戈转过头,看向天衍。
:
竖瞳里的情绪不再混沌。
它开口了,用的是人话,一字一顿,咬字很重,像是刚学会把冥语翻译成阳世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