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湖武联数百年来不曾改变的铁律。
但关岳这一次,直接把三十一个第三境的年轻人扔了进去。
其中大半还是外来的天骄,根本不是湖武联自家的弟子。
“这等于把我们湖武联压箱底的宝贝,拱手送给了外人。”
九龙头坐不住了,他是十三龙头中最年轻的一个,才四十出头便踏入了宗师境界,性子也是最急。
“我手底下最出色的三个弟子,苦等了五年都没有等到青龙窟的名额,现在倒好,一群外来的毛头小子,只凭着两关考核就能进去。”
“大哥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关岳不见他们,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十一位龙头坐在灯火通明的后堂里,沉默如一群被关在笼中的困兽。
他们每个人都是第五境的宗师,在各自的地盘上呼风唤雨,一言九鼎。
但在关岳面前,他们连质问的资格都不确定是否拥有。
天下第一大宗师的威压,不仅体现在武道上,更体现在人心的掌控上。
“再等等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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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龙头最终给出了一个保守的结论。
“龙凤会结束之后,大哥总要出来给天下一个交代,到时候我们再当面问清楚也不迟。”
“但有一点,在座的诸位必须达成共识。”
他的目光扫过十一张面孔,声音冷了几分。
“无论大哥怎么想,湖武联终归是湖武联,不是北洋军阀的附庸。”
“我们可以向大势低头,但绝不能把脊梁骨丢了。”
十一位龙头各自沉默,各怀心思地散去。
后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终只剩下一片幽暗的寂静。
夷陵城的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安眠。
千里之外。
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
这里没有城池,没有道路,只有一片被浓雾笼罩的荒山。
荒山深处,一座被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石室中,空气寒冷刺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石室的四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道门或佛门的正统法术,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邪异的文字。
天魔古篆。
石室的正中央,点着一盏人油灯。
惨白色的火苗在无风的环境中不断跳动,将石室照得忽明忽暗。
灯火之下,一个年轻男子单膝跪在地上。
这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甚至称得上是俊美,但那双眼睛却和他的外貌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眸子。
没有眼白,没有瞳仁,整个眼球如同被浓墨浸染过一般,漆黑如渊。
任何人看到这双眼睛,都会在灵魂深处产生一种本能的恐惧。
天衍。
天魔神教七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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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魔窟中踩着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同龄人的尸骨爬出来的最强蛊王。
楚天要找的仇人。
此刻的天衍,跪在石室中央,低着头,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在他的正前方,虚空中悬浮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没有面孔,没有轮廓,甚至不具备任何实体的特征,只是一团凝结成人形的纯粹黑暗。
但就是这团黑暗,让天衍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赤焰魔尊失败了。”
天衍的声音平稳,没有惧意,但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在斟酌。
“关岳在最后关头完成了武道淬炼,赤焰的血祭大阵被他以一己之力击碎,赤焰本人也被他一刀斩杀。”
“我们安排在端木山庄的全部人手,连同白莲教的左护法和血魔,也被北洋军统的那个老东西清剿殆尽。”
天衍停顿了一息。
“这一局,输了。”
石室内死一般的安静。
人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
天衍跪在地上,等待着黑影的回应。
一息。
两息。
三息。
漫长的沉默之后,黑影开口了。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天衍的脑海中响起。
冰冷。
古老。
没有任何情感。
“继续。”
说完,黑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在石室中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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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油灯的火苗在黑影消失的瞬间猛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静。
石室内,只剩下天衍一个人。
他维持着跪姿,又过了十息,才站起身来。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没有因为失败而产生的焦躁和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冷漠。
“继续。”
天衍重复了一遍黑影的话,嘴角浮起一丝淡薄的笑意。
他转过身,走向石室深处的一条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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