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张云裳唇边溢出,宛如春风化开冰湖。
“没错,过几天你和我一起去一趟津门,见我父亲。”
张云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想,明媚的眸子里闪烁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放心吧,外面的传闻都是谣言,我父亲只吃五谷杂粮,不吃人。”
李想闻言,神色微微一怔,浮现出这位手握重兵的津系军阀大帅张九川的情报。
张九川,人送外号张屠夫,民间传闻他是人屠的上位职业,杀性入骨,为了压制体内的恐怖煞气,每日清晨必食一颗鲜活的人心,夜饮半壶温热的人血,以杀戮为乐,以人命为草芥,是个彻头彻尾披着人皮的妖魔。
这样一个凶威赫赫,连名字都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突然要见他,换作是谁,脖颈上都会觉得凉飕飕的。
“谣言止于智者。”张云裳收敛了笑意,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语气中透着一股维护至亲的骄傲。
“我父亲治军极严,但他治理下的津门,却是这乱世之中少有的繁华安定制地。”
她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北方地图前,伸手在津门出海口的位置轻轻一点。
“六年前,津门大旱,赤地千里,百姓颗粒无收,城外的龙王庙里,那些自诩受了龙王敕封的水妖借机敛财,甚至要用童男童女祭天求雨。”
“我父亲听闻此事,单骑出城,一刀劈了水妖,随后亲自拉来三十门西洋进口的火炮,在龙王庙前一字排开。”
“指着龙王泥胎大骂,尔食人间香火,却不思兴云布雨,反纵容妖邪祸害苍生,今日若无雨,老子便轰平你的庙宇,绝了你的龙王庙。”
“三十门火炮齐射,炮轰龙王庙,半个时辰后,大雨倾盆,解了津门数百万生灵的旱灾。”
张云裳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不仅如此,我父亲在津门还断案如神,无论牵扯到哪方世家门阀,只要触犯了军法民律,皆是不留半点情面。”
“所以才被断了财路,绝了生路的人在背地里泼脏水,把我父亲塑造成一个吃人的妖魔。”
李想静静地听着。
炮轰龙王求雨,断案如神。
这等行事作风,确实带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霸道,很符合一位能够镇压一方气运的枭雄风格。
而且,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若是没有这等狠辣和魄力,张九川也坐不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津系大帅的交椅。
“张小姐所言极是,谣言毕竟是谣言,我自然不会信以为真。”
李想看着张云裳,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张小姐你还是给我透个底,大帅日理万机,这般大费周章地单独召见我一个晚辈,究竟是做什么?”
如果是为了奖赏,之前特攻队队长的任命和上尉军衔足够丰厚,完全没有必要让一方诸侯亲自面见。
张云裳看着李想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谨慎模样,突然灵光一闪,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李想的距离,一股淡淡的冰片香气钻入李想的鼻腔。
“召婿。”
:
“???”
李想的脑门上冒出了无数个问号,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是闹哪一出?
召婿?
给谁召婿?
给眼前的张云裳?
李想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张云裳那包裹在修身旗袍下的傲人身段上扫过。
这个和灵虚真人有关系的小祖宗,他可不敢多惹,万一工作到半路上,灵虚真人附身,是干,还是不干。
李想将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出脑海,拉开了与张云裳的距离,说道:“张小姐,强扭的瓜不甜,我……”
张云裳打断他的话,说道:“但,它解渴。”
“………”
李想被这句话给噎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女人的脑回路,还真是有几分津系军阀那种蛮不讲理的土匪作风。
他看着张云裳眼底闪烁的促狭,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向来稳健,今天竟然被这女人三言两语给乱了阵脚。
“原来张小姐也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被李想识破后,张云裳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
看着李想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知为何,张云裳的心底涌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和不悦。
她可是堂堂津系军阀大帅的爱女,手中握着滔天的权柄,容貌更是这北方数省公认的绝色,放眼天下,想要娶她的人能从津门一路排到广州去。
他为什么不愿意?
张云裳的脑海中,几乎是下意识地浮现出了一道清冷如孤峰傲雪的身影。
惊鸿武馆,叶清瑶。
不得不承认,此女的才情容貌,确实不在她之下。
“好了,不逗你了。”
张云裳直起身子,重新恢复了往日清冷的姿态。
“我父亲召见你,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召婿的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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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地争夺战已经落幕,大统领的法旨也已下达。”
“我父亲这次召见,不仅仅是你,而是要在津门大帅府,同时接见这次灵墟福地争夺战中,五个境界脱颖而出的第一名。”
张云裳看着李想,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第一境是你,第二境是魔都杨家的二郎,第三境是茅山林玄枢,第四境是我哥哥张云卿,以及第五境的真武门郭病夫。”
“你们五个人,代表着这次福地争夺的最终胜者,至于父亲将你们五人齐聚津门,至于所为何事我也不知道,不过……”
她摇了摇头,“等到了津门,你见到了我父亲,自然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
李想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去当上门女婿,一切都好商量。
李想站起身来,对着张云裳抱拳,“我会准时到场,还请张小姐放心。”
正事谈完,两人之间的气氛反倒变得轻松了一些。
张云裳没有立刻端茶送客,而是重新坐下,目光看着李想。
“来都来了,有件事我倒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愿闻其详。”李想点头。
张云裳说道:“你觉得,灵虚真人当年走斩三尸的飞升绝路,最后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这是一个很高端的话题,牵扯到上四境的隐秘。
李想脑海中回忆起灵虚真人借他之手显化,一剑斩灭赤红鬼王投影的绝代风华。
“很难用世俗的成功或失败去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