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世间还有人修她的法,还有人继承她的意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永远活着。”
两人又就着灵虚真人的遗泽和天下大势聊了许久,直到夜色深沉,打更的梆子声在驻地外隐隐响起,李想才起身告辞。
“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启程前往津门。”
张云裳将李想送到正堂门口,留下了最后的嘱咐。
……
离开军阀驻地,李想踏着清冷的月色,回到惊鸿武馆的偏院,走到正房门前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出鸿天宝的声音。
推门而入,鸿天宝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眼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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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李想走到近前,行了一礼,随后将刚才和张云裳的谈话内容,挑出重点向鸿天宝汇报了一遍。
“张大帅召见,我要先去一趟津门,就一起回临江了。”
听到‘张大帅’这三个字,鸿天宝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忌惮,有敬佩,也有微不可察的回忆。
“张屠夫要见你……”
他看着李想,叮嘱道:“你记住了,此人骨子里是个一诺千金的真汉子,恩怨分明,最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耍心眼说谎。”
“到了津门,见了他,知道的就如实说,不知道的就闭嘴,千万别自作聪明去揣摩他的底线。”
李想将这番话牢牢刻在心底,郑重地点头应下:“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嗯。”
鸿天宝满意地抚了抚下巴上的肥肉,随后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市侩。
“军阀的皮虽然好穿,但这乱世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别忘了你的老本行,武修的底子一天都不能落下,武劲的打磨,形意十二形的参悟,都得给我抓紧。”
鸿天宝指了指李想:“等你在津门办完事回了临江,为师可是要亲自下场检验你底子的,若是让我发现你懈怠了修行,皮都给你扒下来。”
“师父放心,拳不离手,刀不离身,弟子片刻不敢忘。”
结束了与鸿天宝的谈话,李想退出正房,转身朝着院落走去。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酒香。
李想循着气息,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凉亭前。
月光如银倾泻,凉亭的石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两只酒杯。
叶清瑶正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色长裙,长发未挽,如瀑布般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敲击着石桌的边缘,清冷的眸子望着天际孤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高。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一声带着三分酒意,七分霸道的清吟,从叶清瑶的口里吐出,落在李想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李想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凉亭外,
这首诗……
李想压下心头的震惊,迈步走入凉亭,问道:“师姐,你也会作诗?”
叶清瑶听到声音,侧过头望来,一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染上了几分微醺的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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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叶清瑶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动作洒脱而利落。
“武修修的是筋骨皮肉,哪有闲情逸致去学文人的舞文弄墨。”
她放下酒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李想坐下,这才向他解释了这半首诗的由来。
“这诗不是我作的。”
“前不久,我随父亲从广州一路北上,途径湖武联一带,代表祖父去拜访了关盟主,恰好听见有人长吟了这半首诗。”
“当时便觉得,这诗里的意境极合我的胃口,所以便将其记了下来,偶尔在喝酒练刀的时候,拿出来品鉴一二。”
“原来如此。”
不过,李想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顺势在叶清瑶对面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切入了今晚来找她的正题。
“师姐,我现在是军统特攻队的队长了。”
叶清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手指捏着白玉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液。
她眼皮微抬,瞥了一眼李想,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怎么,刚升了官,穿上了这身御林军的皮,就想在我面前发飙了。”
叶清瑶将酒杯顿在石桌上,微微前倾身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场笼罩了整个凉亭。
“让你一只手,要是输了,我嫁给你。”
“师姐,别开我玩笑了。”
李想连连摆手,苦笑着求饶,“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你折腾,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见李想这副从心的模样,叶清瑶眼底闪过一抹无趣,收起了令人窒息的气场。
她不作解释,只是将身子重新靠回椅背上,轻笑了一声。
“你来找我,是想要邀请我加入你的那个什么特攻小队?”
李想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真诚。
“没错。”
“特攻队在军统内部的编制很特殊,不受任何处室节制,只对正副局长负责。”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队伍没有现成的兵源,需要我这个队长自己去招兵买马,拉起一支不超过七人的队伍。”
李想看着叶清瑶:“组建自己的班底,我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师姐你了,只要你肯来,条件随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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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这番话是发自肺腑的。
他太清楚叶清瑶的实力了,如果能有这位武力值爆表、且对自己知根知底的师姐入队,绝对是自己最硬的保障。
然而。
叶清瑶听完李想的邀请,没有半点心动的迹象,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
“你找错人了。”
“我这人天生膝盖硬弯不下来,没有听人差遣的习惯。”
这种拒绝,干脆利落,没有留丝毫余地。
李想并不死心,他太需要叶清瑶来镇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