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尸体中央,那个被他们视为少年天骄的李想,此刻正神色肃穆、一丝不苟地拿着毛巾,为一具无头尸体擦拭着脖颈上的血污,还细心帮他把散乱的衣服整理平整。
:
这诡异且充满冲击力的画面,让所有围过来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李想并没有去给这些人解释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全神贯注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入殓师,将自己的一丝属于入殓师的能量通过指尖注入尸体之中,安抚着这些因为横死而充满怨气的残魂。
【完成一次尸体安抚,入殓师经验1】
熟悉的白光在脑海中闪过,第一具尸体的走马灯记忆如同破碎的电影胶片,在李想的识海中快速回放。
枯燥的训练,无休止的杀戮,以及对金钱的渴望……
这是一个纯粹的杀手记忆,除了接到杀人的命令,并没有任何关于幕后主使的有价值信息。
李想没有气馁,面无表情的走向第二具尸体。
就在他准备继续查看记忆时。
人群被强行拨开,客船的船长神色匆匆,带着几名气息彪悍的水手赶了过来。
这位船长是一名踏入了第三境的船夫,在这江面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他原本正在驾驶舱值夜,听到手下汇报有贵客的舱房发生了命案,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要知道,能住在甲字号舱房的,都是这次黑水古镇战役中立下大功的功臣,是北洋军阀重点关照的人物。
若是在他的船上出了差池,他这艘船算是干到头了,项上人头都不保。
船长挤进人群,看到满地的尸体,再看看蹲在尸体旁的李想,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李……李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
船长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地问道。
“他们想要杀我,被我反杀了。”
李想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连头都没抬,只是用一种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语气打断了船长的询问。
“我现在,正在送他们最后一程。”
此言一出。
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各路精英和江湖客炸开了锅。
“这些人是杀手,来刺杀他的。”
“我的天,这五个人看服饰和身手,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居然被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灭了。”
但,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并不是李想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而是他此刻的举动。
:
面对刚刚还要取自己性命的仇人,在将其击杀后,不仅没有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反而还神色庄重地为他们整理遗容,送他们上路?!
“这等心胸……”
一名年长的武修看着李想的背影,忍不住肃然起敬。
“对待仇敌亦能保持如此的敬畏之心,这哪里是在杀人,这分明是在超度啊。”
“此等仁义胸怀,千古无二。”
另一名书生打扮的儒修更是满眼放光,激动得连连点头:“以德报怨,送死者安息,真乃吾辈楷模,有上古仁人之风。”
听到李想的话,以及周围人群那些充满敬佩的议论声。
不少人看向李想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一种高山仰止的崇拜。
在这个弱肉强食,杀人盈野的乱世,能拥有如此宽阔胸怀的年轻人,简直比凤毛麟角还要稀有。
船长了解完前因后果,看着地上的五具尸体,再看看犹如圣人附体的李想,心里也是暗暗佩服。
“李先生大义。”
船长双手抱拳,随后转身对着门外看戏的人群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诸位都散了,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李先生刚刚遭遇刺杀,需要安静,留下几名水手帮忙打理卫生,其他人赶紧回各自的舱房休息。”
在船长的驱赶下,人群渐渐散去。
只是李想‘以德报怨,为刺客收尸’的仁义之名,伴随着这场未遂的刺杀,开始在这艘客船上悄然流传开来。
舱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想对外界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此刻的心思,全部集中在了那几具还没有查探记忆的尸体上。
外人以为他是在行善积德,实际上他只是在进行着死无对证的情报搜集。
冰冷的棉布一次次拂过尸体惨白的脸庞。
【完成一次尸体安抚,入殓师经验1】
【完成一次尸体安抚,入殓师经验1】
第四具尸体,李想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其天灵盖。
走马灯的光影在脑海中飞速旋转。
终于,在无数驳杂的画面中,一帧定格的记忆碎片,让李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
在这段记忆的视角里,这是一个宽敞且陈设考究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端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考究的暗紫色长袍,须发皆白,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阴鸷。
“记住了,这次任务的目标是惊鸿武馆的李想。”
老者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更是变数,留他不得,到了江上,找准时机,干净利落地处理掉。”
“不要留活口,也不要留下把柄。”
说到这里,老者随意挥了挥手,就像是在吩咐下人去碾死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去吧,事情办得漂亮点,别堕了我们城隍总部的威名。”
记忆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李想收回手,缓缓站起身来。
幽冷的月光打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半隐藏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森寒。
“裴雁来……”
李想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这位老者的信息。
裴雁来。
魔都城隍总部的十名实权长老之一,地位尊崇,手握生杀大权。
可是,李想非常确定,自己在此之前,从未与这位高高在上的长老有过任何交集,更别提有什么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了。
而且,最让李想感到意外的,是事情的真相。
“竟然不是栽赃嫁祸……”
李想看着地上那名刺客衣领内侧的城隍图腾,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
“还真就是魔都城隍总部的杀手。”
他之前还以为,刺客故意穿上带有城隍标志的衣服,是想玩一手嫁祸江东的戏码。
毕竟,谁会蠢到在刺杀的时候,还明目张胆地把自家单位的标志穿在身上?
但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他们预判了我的预判。”
:
李想心中暗自复盘。
“这些刺客穿着城隍总部的衣服,一旦事发,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认为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城隍总部。”
“这样一来,反而会在第一时间,把最正确的答案给排除掉。”
“如果不是我有‘走马灯’这种极其变态的特性效果,能直接从死人脑子里搜刮记忆,恐怕还真会被这招‘灯下黑’给玩进去。”
真是好深沉的心机,好狠毒的算计。
但,还有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没有解决。
“为什么?”
李想走到水盆边,洗去手上的血污。
“城隍总部的这位长老,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他说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