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变数……”
记忆中裴雁来的这几句话再次浮现。
变数。
这个词让李想的眼神变得越发幽深。
想不通。
手头上的信息太少,就像是一块缺少了核心碎片的拼图,无论怎么推演,都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不过有一点,李想很清楚。
“这老东西,真以为我是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软柿子。”
李想擦干双手,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的五具尸体。
对方派来这五个第二境巅峰的死士,显然是认为对付他一个第一境的武修,已经是十拿九稳,杀鸡用牛刀了。
可裴雁来万万没有想到,他踢到的不是软柿子,而是一块能崩碎满口钢牙的铁板。
“魔都城隍总部……裴雁来……”
李想将这个名字刻在了脑海深处。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对方已经先出了招,这笔账他李想记下了。
:
……………
时间在江水的流淌中悄然度过。
经历了这场有惊无险的刺杀风波后,客船上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安分了。
第二天中午,终于到了临江县的码头。
随着客船靠岸。
李想神色从容的走下跳板。
码头上,早已有成排的黄包车和马车在等候拉客。
李想随意招了招手,叫来了一名正在路边歇息的年轻车夫。
“去惊鸿武馆。”
李想将几枚铜板扔了过去。
那车夫稳稳接住铜板,抬头刚想搭话,看清李想面容的瞬间,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脸上立刻堆满了无比谄媚的笑容。
“哎哟,您是……您是惊鸿武馆的李想,李爷吧?!”车夫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李爷您上座,您坐稳了。”
一声长长的吆喝,黄包车在临江县的青石板路上飞驰起来。
一路上,不少认出李想的百姓纷纷驻足,投来敬佩的目光,甚至有几个大胆的孩童,追在黄包车后面,兴奋地喊着李大侠。
李想坐在黄包车上面,听着外面的喧闹,只是微微闭目养神,对这些虚名并没有太多的在意。
名声,是实力的附庸。
只有真正的力量,才是他立足的根本。
不多时,黄包车在惊鸿武馆古朴厚重的大门前停下。
李想大步跨入院内。
武馆内还是熟悉的景象,几名新收的学员正在院子里哼哧哼哧地扎着马步,挥洒着汗水。
听到脚步声,学员们转头看来,顿时一个个面露喜色。
“李师兄回来了。”
“见过李师兄。”
众学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行礼。
:
在他们眼中,李想就是他们毕生追赶的榜样。
李想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穿过前院来到了后堂。
后堂内,茶香袅袅。
鸿天宝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绸衫,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优哉游哉地品着茶。
那张弥勒佛般圆润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仿佛外界的任何风浪都无法惊扰他这份难得的清闲。
“师父,弟子回来了。”
李想走上前去,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武礼。
“嗯,回来了就好。”
鸿天宝放下茶壶,眼帘微抬。
仅仅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眼,鸿天宝细小的眼缝中,便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锐利的手术刀,瞬间穿透了李想看似平淡的外表,直达其气血的本源。
“不错。”
鸿天宝放下紫砂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气血内敛,精气如一,毛孔闭合,无漏无缺。”
作为在武道一途上走到极高境界的老牌强者,鸿天宝的眼力何等毒辣。
一眼便看出了李想此刻的状态,发生了质的飞跃。
“全赖师父教导有方,弟子侥幸突破。”李想不骄不躁地回道。
鸿天宝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武道修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教导固然重要,但能走到哪一步,全凭你自己的造化和毅力。”
他走到李想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变得越发坚实厚重的肩膀。
“凭借你现在的底蕴,再加上形意五行拳的圆满,横扫第一境,完全没有任何意外。”
鸿天宝的话语中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这是对自身道统和徒弟实力的自豪。
但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不过,你也不能因此而太过骄傲。”
鸿天宝收起笑容,面容难得地严肃。
:
“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次灵墟福地的争夺战,不仅有各路世家宗门的雪藏天才,更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古老道统派出的怪物。”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行事,才是保命的上上签。”
李想听着师父的教诲,脑海中浮现出在客船上遭遇刺杀的经历,以及那个深藏在魔都城隍总部的裴雁来。
危机,无处不在。
“是,弟子懂这个道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绝不会轻敌。”李想郑重地点了点头。
聊完了正事,李想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整个武馆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
往日里嗓门极大,总喜欢在院子里挥舞着大刀练功,时不时还要凑过来跟自己吹牛打屁的秦钟,今天竟然不见了踪影。
“师父,秦师兄呢?”
李想疑惑地问道,“我怎么没看见他的身影。”
鸿天宝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是同情,又似是幸灾乐祸。
“秦钟啊……”
鸿天宝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他被叶老爷子带走了。”
“叶大宗师?!”李想一愣。
“没错。”
鸿天宝叹了口气,说道:“叶老爷子说,秦钟这小子的骨头够硬,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就是练得太糙了,身上那股子市井的痞气太重,缺乏真正绝代高手的底蕴。”
“所以,叶老爷子离开临江的时候,顺手就把他给拎走了,说是要带他去深山老林里,帮他好好‘特训’一下,打磨打磨筋骨……”
“踏,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打断了鸿天宝的话。
一名负责在外院站岗的学员,神色有些慌张地跑到后堂门口。
“馆主。”
学员微微喘着气,快速禀报道:“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魔都城隍总部的,指名道姓想要见李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