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秦士选须发皆张,仰天怒喝,声音在崩塌的天地间滚过,像闷雷碾过碎瓷。
“说好的你不插手!说好的这一局你只作壁上观!昊天宗的国师,言而无信?!”
白衣人立在天穹裂缝的中央,衣袂不动,连看都懒得看他。
“我反悔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晚的月色。
“你——”
“承诺这种东西,”国师低下头,俯视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是说给棋子听的。”
“棋手之间,只有落子。”
秦士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活了百年,头一次听人把“言而无信”四个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又这么天经地义。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你想干什么?”
国师没有回答。
他只是翻了一下手。
一翻手。
天地倒转。
正在崩塌的小天地、开裂的夜幕、尸横遍野的杏花村,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揉碎、抹去——然后,虚无中,有光诞生。
混沌初分,清浊始判。
山脉从虚无里隆起,一万座,十万座,首尾相衔,如巨龙卧野;江河凭空铺开,从九天之上垂落,在大地上撞出万丈深渊;日升于东,月悬于西,日月同天,照着一片崭新得刺眼的世界。
翻手之间,造出一方天地。
许长卿站在新生的山巅,看着这一切,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秦士选没有看山河。
他死死盯着天上那道白衣,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气机,正在往下坠。
二品巅峰……二品……
一路跌落,直到三品,才堪堪停住。
不是受伤,不是封印——是这片天地的“规矩”,不许。
这片天地,只允许一种高度。
“这片天地,只有一条天道。”国师的声音从日月之间传下来,平平淡淡,却响彻十万大山,“境界,三品。”
“多一分,斩去。少一分——”他顿了顿,“自己想办法。”
秦士选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言出法随,是儒家的手段,他自己就是此道宗师。
可言出法随,随的是人事,是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