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觉得悲伤。
真的不觉得。
他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很想杀人。
想得五脏六腑都在烧,烧得那具空空如也的丹田,都开始发烫。
“看见了么。”
秦士选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悲悯得像在念一篇祭文。
“她到死,都在替你挡刀。”
“第一次,她是人,为你死了一回,第二次,她连人都不是了,已经不认得你——却还是替你死了一回。”
“而你呢?”
老儒生负着手,慢慢踱近,一字一字,像钝刀割肉:
“你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泥腿子,你摸摸自己的胸口,问问自己——”
“你配么?”
许长卿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从怀里,缓缓摸出了一只壶。
一只巴掌大的黑壶。
壶身粗糙,刻满扭曲的符纹,壶口塞着一枚乌木塞,看上去平平无奇,像路边摊上三文钱一个的劣货。
煞气壶。
秦士选的目光落在那只壶上,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许长卿拔掉壶塞,将壶口,对准了这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