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不大,三尺见方,晃晃悠悠地飞向许长卿,慢得像一片落叶。
许长卿侧身避开。
那个字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落在他身后一座万丈山岳上。
那座山岳,从头至尾,无声无息地化成了齑粉,像被风一吹就散的沙雕。一整座山,变成一场遮天蔽日的灰雨。
许长卿的瞳孔缩了缩,脚下发力,身形暴掠而出——
“剑一,斩仙!”
剑气如银河倒泻,横贯千里,直取秦士选。
秦士选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不知为何,那道横贯千里的剑气,贴着他的身侧擦了过去——不是他躲开了剑气,是剑气,躲开了他。
剑气落入远处的群山,十几座山峰齐齐断成两截,上半截山体轰然滑落,砸得江河倒卷,大地震颤。
秦士选站在原地,衣角未动。
“看明白了么。”
他负手而立,语气悲悯。
“老夫身上的,是儒道气运。三百年圣贤书,养出来的气运。”
“气运加身,天地相护。老夫每一步,都踏在这方天地的吉位上;老夫的每一个字,都是这方天地的天意。”
“而你——”
他又写了一个字。
裂。
“你的每一剑,都是逆天。”
字落。
许长卿脚下的大地轰然裂开一道万丈深渊,漆黑得看不见底,像大地张开的一张嘴。
他纵身跃起,深渊里却升起一股无形的吸力,扯着他的脚踝往下坠。
他挥剑斩断那股吸力,翻身落上对岸,还未站稳,头顶一暗——
第三个字,早已等在那里。
镇。
金字如天塌,轰然压落。
许长卿双手握剑,逆天而上,剑锋斩在金字上,整个人被压得坠入深渊,一连撞穿十几层岩壁,砸进地底岩浆之中,又裹着满身烈焰冲杀出来,剑光纵横,直劈秦士选。
秦士选连写七个“断”字。
七字连珠,截住剑光。
剑气与金字在半空绞杀,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气浪所过之处,群山如割麦般成片倒下,江河被拦腰斩断,露出万丈河床。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心打回云端。
半个时辰,十万里山河,被打成了一锅翻涌的粥。